十月十二,正值立冬,可整个江州城都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之中,一点也不觉寒冷。
江州地理位置偏南,冬季鲜少下雪,入冬之后,也就阴雨连绵的天气会让人觉得严寒彻骨,分外难熬。
而像今日这样晴朗无风的好天气,却是最为舒适宜人不过的,极其适合晾晒衣物,访友出游,以及其它各种室外活动。
比如,户外烧烤。
近来,确切点说就是最近三五天,江州城内兴起了一种名为烧烤的新吃食,吃法独特,滋味奇佳,魅力堪称无限,有多人曾表明往烧烤摊上一坐,不知不觉就吃了几十串,还意犹未尽没吃饱……
因此,新支的烧烤摊更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庆安街头的赵家酒馆,顾名思义,原先做的是酒水生意,可在某林姓女子的牵线搭桥之下,烧烤竟也做得风生水起,甚至有逐渐发展成招牌的趋势。
事实上,赵家酒馆的烧烤不仅名声不错,也是众多烧烤食肆中最早的那一批。
早在赵婉从林家那里带回一大包烤串,并提起了林玖的“烧烤适合配酒水”的言论之时,赵父心中就暗暗记挂起了这出奇好滋味的吃食。
而在参加过孜然粉品鉴会以后,赵父亲自体验了烧烤,更是觉得机会难得,直接拍板,向吉安居订购了袋装孜然粉和改良版烧烤架。于是,赵家酒馆的烧烤生意,就这么准备起来了……
今日天气还是很好,赵家的烧烤架子也就依然摆在了酒馆门口,上面的烤串肆意地散发着诱惑了半条街的香气。
门口还摆放了桌椅板凳,一桌桌跟前都是坐着来吃烧烤的客人,很是热闹。
食客们多是先在花样繁多的烤串中挑上一挑,然后再要上一壶浊酒,就可以和朋友们度过无比惬意的一段时光。
“赵老板,你这烧烤手艺真是不错啊!”一个熟客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自从迷上此物之后,他也尝过不少家跟风开起来的烧烤摊,不是火候把握得不好,就是草草糊弄,徒有其形。
吃来吃去,还是数着赵家这儿的烧烤滋味最好,火候恰到好处不说,孜然粉也洒得足,哪像有些小摊子,抠抠嗦嗦的,一勺孜然粉舀出来,手腕抖一下,登时就只剩下半勺,连烤串一面都盖不全乎。
这还叫人怎么吃?吃烧烤,特别是烤肉串,可就得有足足的孜然粉才行!
“孜然粉可真是妙啊,就这么匀匀地洒到烤肉串上,就能使得这烤肉香而不腻,让人恨不得一口接着一口,一串接着一串,嘿嘿,难怪吉安居要称之为‘烧烤伴侣’‘烧烤必备’……”
——这位已经被烧烤彻底征服的食客显然是完全接受了吉安居关于孜然粉的推广设定,并且不遗余力地向其他人灌输起来。
“我的烤五花要多加一点孜然粉啊!”又有客人盯着赵父熟练的动作及其手底下一排诱人的烤串,想到那好滋味,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奇道,“赵老板,都是才做烧烤生意,怎么你这手艺就这么好呢,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身形魁梧的赵父依言从罐中舀了满满一勺孜然粉,爽朗笑道:“那是当然,我这可是有高人指点!”
众人一愣,没想到还真有高人,纷纷猜测,莫不是制出此物的吉安居服务周到,管卖还管教?那也不对,也没见其他人做得这样好滋味呀。
在场的客人陷入不着边际的猜想当中,赵父却神神秘秘地不肯再透露分毫了,他那虎背熊腰的体格,若是不愿说,也没几个敢逼迫他。
在酒馆内收拾东西的赵婉抿着嘴笑,她爹口中的高人,可不就是小玖嘛,只不过,因为双木楼没在售卖烧烤,没人会想到她身上去。
毕竟,这么好的手艺,这么好的生意,有谁会愿意拱手相让呢。
想起小玖,想起林大哥,想起林家人,赵婉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她明年就也是林家人了呢。
庆安街口,一驾驴车停了下来,下来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挑剔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环境,眉头不易察觉地轻微皱起,最终往聚集者众多的赵家酒馆门口走来。
他便是京城霍家派来接洽苏雪之事的霍管家,一路日夜兼程,奔波而来,本是直奔少爷信中所留下的地址而去,谁成想到了那儿却扑了个空。
据仆人所说,这几日不知为何,主子们竟然先后都从这东城区地段极好的大宅,搬到了平民百姓所聚居的庆安街,不过,隔日都还是会有主子回来看看有无霍家消息。
可偏偏霍管家到的今天,就是隔日中间隔着的那日。霍管家等待不及,于是直接就往仆人们仅知道的庆安街赶了过来。
反正知道大致范围,找几个鹤立鸡群的霍家人还不容易?
霍管家径直走向了明显是长住此地的酒馆老板,客气打听道:“敢问这庆安街附近,近来可有姓霍的年轻公子在租住房屋?”
同时,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酒馆门口这些客人们正在大块朵颐的食物,闻着挺香,看这烹制方式倒是有点像炙菜。
他心中微嘲,江州虽然人称富庶,但到底还是比不上京城繁华,瞧这些江州百姓,不过是换个花样的炙菜,换汤不换药罢了,竟然都跟没见过没吃过似的。
呵,要是让他们去了京城,吃到那些用秘制调味料炒制的菜品,还不得咬掉舌头。
不过,这新式炙菜确实也是稍微有点独到之处,香味似乎浓烈异常……霍管家强自将视线从那一串串看着无比诱人的烤串上移开,喉咙蠕动了一下,不不,这应该是自己赶路劳累,腹中空空的缘故。
赵父见这陌生男子直直向他走来,还有些疑惑,这人看着也不像慕名前来吃烧烤的啊,然后就听得对方原来说是寻人,他立刻在脑中迅速过滤了一遍姓霍的年轻公子,姓霍……
好像前不久的孜然粉品鉴会上,那个声音很大吓得他串串都掉了的姑娘就和霍家有些关联哦。
没等赵父回答,门口吃烧烤的食客们就有知道的,热心道:“姓霍的年轻公子是吧?我知道这么一户,最近才搬过来的,就住在我家旁边,后生长得可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