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有些好奇,苏雪怎么会和一位举人娘子起了争执,还闹得很僵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地向小溪对岸看去,她还记得,苏雪最后是和一名少年结伴去了那边,那么现在人在哪儿呢?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林玖不好明目张胆地寻找八卦,于是又将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投向了赵婉。
面对未来小姑仍然带着些许稚嫩的面颊,赵婉暗恨自己嘴快,竟是忘了小玖虽然独立有主意,但说到底也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自己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说给她做什么。
她心中斟酌起来,想着把话说得委婉一点。
林玖见赵婉久久未言语,不由地更加好奇起来,那两人争吵的内容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吗。
正在这时,对岸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女声。
众人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一齐往声源处看去,就见小溪另一侧的一座亭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极为激动地站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嗓子:“你血口喷人!”
这名声音中气十足的年轻女子自不用说,正是苏雪。
而苏雪所指的对象,则是一位看着三十出头、皮肤保养得当的妇人。
想来便是赵婉方才所提到的,那位和苏雪起了争执的王举人的夫人。
王夫人仍然端坐着,面露讥讽:“我血口喷人?试问哪个未婚女子会住在素不相识的男子的别院,吃穿用度全靠对方,还有意避过该男子的正头娘子?”
“说白了,你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你就是行为不端,自甘下贱!”
“你胡说!我没有!”苏雪矢口否认道。
王夫人冷笑一声,“那你说说,我刚才讲的哪件事你没做过?你难道没有一直赖在我夫君的别院?没有吃他的用他的?还知道他有家室也从没想过前来拜会?呵,难道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近一个月,你们将我蒙在鼓里,私会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你跟我说你们清清白白?哼,当我是傻的不成!”
苏雪脸色涨红,着急辩解道:“我没有吃用全靠王公子,我、我有做菜给他吃的!”
这话说得王夫人心中更恨,“你还做菜给他吃?那他是不是还为你量体裁衣、画眉敷粉?”
说着,她竟真的仔细盯起苏雪的眉毛来,那熟悉的眉形直让她咬牙切齿,几乎怒不可遏。
苏雪闻言一滞,言语讷讷,“我和王公子不过、不过是比较合得来的朋友,你休要疑神疑鬼!”
王夫人怒极反笑,“一口一个王公子,叫得倒真是亲热。”
苏雪一脸屈辱,加大音量:“我对天发誓,我和王公子是清白的,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做过!”
“难道非要等到无媒苟合、珠胎暗结之时才叫做不清白吗?”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
在苏雪一声高过一声的否认下,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仪态的王夫人也不甘示弱,嗓音渐渐高了起来。
不过是两个女人的声音,竟然让安园中央这方原本清净雅致的区域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这下林玖也无需避嫌了,因为一众宾客们都在正大光明地或远或近围观着各执一词的二女,哪里会有人在意她呀。
倒是赵婉,在听到王夫人口中吐出的“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等词时,担忧地看了林玖一眼。
她见到林玖面无异色,就觉得是小玖年纪尚小,单纯懵懂,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看个热闹,可能都不懂得这些污言秽语,听到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放在心上。
既然这样,那她还是不要多嘴,免得引起小姑娘的好奇心,反而弄巧成拙了。
林玖:其实我是太懂了……
本来这种大户人家不甚光彩的私事,一般不会在人面场上闹得太过,至少不会闹到如今这种宛如泼妇骂街的地步。通常情况下,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有一方理屈词穷败下阵来,或者有第三方在其中调和,然后就能勉勉强强收场。
然而,今日起了争执的两方,一方正头娘子王夫人,已经认准了对方和自家夫君勾搭成奸、不清不楚,就算退让也该是那个寡廉鲜耻的村妇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