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莹莹急忙辩解道：“玖儿，你误会了，我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竟会突然这样想……我此行真的是为了两家能够重修旧好啊。”
林玖一脸懵懂，然后委屈巴巴道：“什么风言风语？您是不是才误会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而已呀……”
习惯性说话夹带私货的张莹莹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一个更会装模作样的，偏偏对方年纪又小，脸还显嫩，揣着明白当糊涂的无辜样子很能唬人，这下子，倒显得她反应过激、大惊小怪，像是心中有鬼了。
李氏见张莹莹噎住，毫不留情地补刀道：“哪里有什么风言风语？我看是你自已被撞破心思、疑神疑鬼吧！”
“我李小莲怎么如此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好’大嫂，祸害了我一次又一次还不够，好不容易不来往了，竟又打着‘重修旧好’的幌子欺上门来，呵，我和你就没好过，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呐！”
被不显山露水的林玖阴了一招后，张莹莹意识到情况有变，这次是真有些急了，赶忙又想扯起亲情的大旗，
“小莲，我今日来是诚心实意地为当年的无心之失向你赔不是，为何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你的哥嫂呢？难道，你就真的希望两家人的交情从我们这辈彻底断绝吗？”
眼见自己母亲被没什么感情的姑妈如此不留情面地批评指责，李熙愤慨极了，虽然他们确实是有想要林家帮个小忙的地方，但母亲这样低声下气地退让，更多的还是为了让两家能够和好如初啊。
怎么这位姑妈就这么不知分寸呢，果然，当年不和她来往是对的，姑妈这个斤斤计较的性子也太难相处了。
李熙这么想着，就又注意到了李氏旁边那看着单纯懵懂的玖儿小表妹。
他顿时又觉得，姑妈虽然为人泼辣了一些，但把表妹照顾得倒是极好，原以为时常在厨房周旋的女孩子要不就是个粗壮的胖子，要不就是个黄脸婆，谁能想到，额，玖儿小表妹竟是如此的鲜嫩可爱……
李熙的视线不由地又往林玖那边瞟了瞟。
林玖再次听到从便宜舅母口中说出寻求谅解的话来，心道，等的就是这句。
于是，她很会抓重点地惊讶道：“容我冒昧问一句，您当年到底是做了什么‘无心之失’呀？”
——按照林玖出面的时间，应当是没听见李氏先前所自陈的往事的。
林玖腼腆一笑，接着认真补充道：“只有将过往之事说清楚，才能明白症结所在，继而解开我娘的心结，这也是您想看到的，您说是不是？”
就这么轻巧的两句话，焦点又回到了张莹莹最不愿面对的她的所作所为上。
张莹莹含糊其辞道：“话虽如此，可我们当时也确实是在为你娘考虑啊，只不过她年纪尚小，一些事情想岔了……”
李氏打断张莹莹的东拉西扯，冷声道：“我现在敢将你做过的事情一样一样放到台面上掰扯，你敢和我一一对质吗？正好也让大家评评，你到底是不是无心之失！”
张莹莹又想含混过去，李氏则坚定不移道：“你就说吧，到底敢不敢和我一一对质？敢还是不敢。”
张莹莹头一次恨死了李氏的这个犟脾气，过往这被她拿捏得妥妥当当的性子，今日竟让她避无可避起来。
当然，这其实也有李氏再不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缘故，只不过张莹莹暂时还没有深切认识到这一点。
见张莹莹讷讷不言，李氏莫名有一种头一遭战胜高高在上的强敌的感觉，她底气更足，口吻明确道：“张莹莹，你连自己的所作所为都避重就轻、不敢承认，凭什么找上门来让我体谅你们？就凭你脸比旁人大还是怎么的？”
大堂中传来“噗嗤”一声笑，张莹莹没有抬头去看，只觉又羞又恼，但叫她真和李氏对质吧，她又不敢。
真将她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摆到台面上去任人品评，无论李氏有没有实证，都只会更加不好看。
这个李小莲，难不成真的一点面皮都不要了吗？
张莹莹眼中恨色一闪而过，而后才尽量气息平稳道：“小莲，家丑不可外扬，玖儿年纪还小，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她考虑考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氏也很能豁得出去了，当即道：“你要记住，做出丑事的可从来都只是你们。”
张莹莹带着最后的倔强，强自镇定道：“小莲，今日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我还是改日再过来和你详谈吧。”
随即，也不等李氏的回话，就在丫环的搀扶下，拉着似乎不在状态的李熙径直走了。
李氏倒是不忘抓紧时间嘴快道：“慢走不送，下次来你也是没理！”
嗯，明显能看到便宜舅母后来的步子是越走越急了。林玖默默收回视线，心中有些感叹，竟然这样都还没有放弃，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总不能是为的自家的菜谱吧。林玖不着边际地盘算道。
李氏自觉取胜，颇感解气，她看着又恢复常态的女儿，终于觉得顺眼许多，方才女儿那过分乖巧柔顺的样子，总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一方都已经走远，双木楼大堂中还是透着丝丝凝滞的味道，几息过后，才有熟客委婉开口，道：“李娘子，那到底还是你的娘家人，闹得这么僵似乎不太好吧。”
有附和的声音响起：“对啊，那可是你日后的倚靠啊。”
对于客人，李氏没有那么凌厉，但也还是直来直去道：“这么多年都没来往过，今天冷不丁地搞了这么一出，这我可还真是不敢靠。”
马叔望着林玖回小厨房的背影小声嘀咕，“李娘子日后的倚靠哪里是那虚情假意的娘家哥嫂，分明是这一双儿女啊。”
气氛渐渐缓和，李氏一边庆幸总算没出什么乱子，一边也同女儿一样思考起来，张莹莹这出戏，到底是图的什么？
罢了，只要她有所图谋，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