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晃了晃手中的两朵“蔷薇”,缺口的那朵也被她拿在手上。
“姐姐,我以后一定给你采好多漂亮的花!”
……
是夜,月明星稀,赵家。
傍晚的小插曲并没有在赵家掀起太大的波澜,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赵家的各个屋子的烛火都熄灭了,小院里被薄纱似的月光笼罩。
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进赵婉的闺房。赵婉此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入睡,她就着皎洁的月光,轻轻托起了已经干皱的萝卜花。
这“花朵”早已不复之前的美丽,变得有些丑丑的。
赵婉嗅着这丑丑的“花朵”,萝卜的清香蔓延在鼻尖,赵婉竟然觉得有些好闻。
赵婉脸有点热,林玖离开前说过这是“蔷薇”。为什么是蔷薇?
赵婉只记得自己似乎是提过一次,在娇艳美丽的众多花朵中,她最喜蔷薇。蔷薇不比牡丹富贵灿烂,不比莲花清纯高洁,不比栀子浓香夺人……但赵婉就是最喜爱蔷薇,喜它的坚韧,喜它的热烈,喜它的芳芳。
这份对蔷薇的淡淡的偏爱,明显被一个有心人记住了。
这边赵婉的心中微微荡起涟漪,那一头赵父赵母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在赵父和赵母的卧房内,黑暗中,夫妻二人悄悄说起了夜话。
赵正和妻子小张氏成婚早,他们的大女儿赵婉都十六岁了,两人现在也才刚刚三十出头。
“正哥,你可知婉儿收起的那两朵花的来历?”小张氏轻声问道。
“不是林家小娘送过来的吗?”赵正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听婉儿说,说那两朵花是林家大郎亲手雕的。”
“还有这事?那林家大郎可是真要费几分工夫。”赵正语带笑意,“林家兄妹俩倒是有点意思,都爱给人送吃的。”
小张氏推了自家相公一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赵正道:“娘子别恼!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家婉儿说来也十六岁了,到年就十七了……”
小张氏接着道,似有感慨:“一转眼,我们家婉儿也是个大姑娘了。林家你怎么看?”
没等赵正开口,小张氏就自顾自盘算起来:“林家的日子现在是过得越来越好了。谁能想到,林家的小女儿有朝一日不仅不傻,心思还特别灵巧呢。听说,林家的酱香饼就是她想出来的。”
赵正终于有机会发表意见:“都说女儿肖父,老话还是有点道理。林成做厨也挺有天赋的,咱们这儿不就是他最先做起来炒菜生意的。今天的点心也是他这小女儿做的,我尝着滋味不错,冠芳斋的八珍糕也就这个水准了吧。”
小张氏赞同点头,“还说是为了跟婉儿道谢,也难为这小娘子,这么久远的事她还记得,还有这份心。我瞧着这兄妹俩都是好的。”
赵正不乐意了,“林家这小子还知道雕花送给我家婉儿,看着也不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老实!”
“你个大男人懂什么?”小张氏嗔道,“这才说明这小子知情趣有分寸呐。他没有和婉儿私相授受,暗中做些小动作,而是借着妹妹的手,这可容不得旁人说三道四。哪怕是朵萝卜花,我也高看他一眼!况且,萝卜花怎么了,人家也是花了心思的!”
“这么说,你看林家这小子还不错?”
“林立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你自己没有数?不过再仔细看看也好。”小张氏没把话说得太满,又补充道,“我也不求婉儿嫁个多富贵的人家,只希望她以后不要吃苦受气,我就心满意足了。还有,女儿的婚事你也该好好相看相看了,留人可不是你这样留的。”
“再看看吧!这事急不得。”赵父一锤定音。
卧房里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显得夜色更为静谧。
——
第二天中午,林大哥从赵家的酒肆打酒回来。
林玖把自家大哥拉到一边,做贼似的悄声问道:“怎么样,大哥?”
“你婉姐姐说很喜欢你做的点心,还说让你有空可以去找她玩。”林大哥心里想的和林玖是一回事,一下子就对上了林玖没头没尾的问话。
林玖点点头,见林大哥停了下来,催促道:“还有呢?这就没了?”
“还有什么?”
“你的萝卜花呀!”林玖都替自家大哥着急。
“她没说不喜欢。”林立吐出这么一句,扭头去忙活事情,不愿意再理自家总爱刨根问底的妹妹了。
徒留林玖站在原地,挠挠脑袋,自言自语,“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作为一只两世单身汪,这道题对林玖可谓超纲。
不过,看大哥心情还不错,不像是受到什么挫折的样子,所以事情的发展应该还可以吧。
林玖摇摇头,将这道对自己太难了的问题从脑中甩开,不再折磨自己的脑细胞。
在林玖心中,这段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此时的林玖还不知道,因为庵波罗果千层蛋糕的关系,她的名号已经被赵家两个小子牢记在心,就差没为她摇旗呐喊,振臂高呼了。
当然,在小伙伴面前,赵家两兄弟一阵吹捧是少不了的。于是乎,在林玖不知道的情况下,林玖的庵波罗果千层蛋糕就这样成了庆安街一众小小吃货们心中的神秘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