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母也不继续拐弯抹角,实话实说,道:“你是个不错的孩子,知道为家里分忧,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没有走什么弯路,但是,你不适合阿深。”
说了这么多,最后的一句话才是谈话的重点。
言母支开众人再和她说这些,也算是保全了景初的颜面,没有让她当众难堪。
虽然细心的照顾到了景初的自尊心,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内心。
景初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底扫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她极力掩盖住眼里的情绪,这才开口道:“阿姨,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言深。”
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景初就明白这个道理。
言母原本不想这么快把话说开,可是言深从小就和许家定了娃娃亲,这次许家的二老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想问他们是什么意思。
许嘉琪是言母看着长大的,各方面都很优秀,家世也是知根知底的,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以为言深性格冷淡不在意男女之情,所以许嘉琪出国这么多年也很放心,就等她学成归来,双方定亲,结果言深却带了个女朋友回来。
如果说景初是个普通的女孩也就算了,可是她的家庭背景太复杂了,言母不希望自己悉心培养长大的孩子娶这样的女人。
有些事早点说开,也会省去很多烦恼,她相信景初是个聪明人,能动其中的含义。
言母继续道:“我知道今天嘉琪可以排挤你,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该换位思考一下,她喜欢了阿深这么多年,你忽然冒出来,换谁都不会乐意的。”
这种换位思考景初还真的做不到。
都说竹马抵不过天降,那也只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喜欢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天降只是无辜的背锅侠好吗?
要是言深真对许嘉琪有意思,十年前他们就要被高中班主任叫去学校,处理早恋问题了。
景初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是问道:“阿姨,你有考虑过言深的感受吗?”
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眼里流露出些许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平淡的表情。
言母看着手里的花,意有所指的说道:“我刚才摘它的时候还娇艳欲滴,现在已经枯萎了,再过一会儿花瓣就会凋零,桔梗也会枯黄,不会再有人喜欢,人也一样。”
“言深还年轻,或许会被美丽的事物或是人吸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东西都会归于平淡,就算是精致的外表也会长出皱纹,当引以为傲的一切不复存在,那还有什么能吸引人呢?但学识、家世和能力会永远陪着一个人,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言深以后会明白的。”
景初咬紧下嘴唇,仿佛能感受到细嫩的肉被咬破,流出腥甜的血迹,她舔了舔,觉得很难闻,像铁锈似的。
言母的意思就是说她空有外表,其他不值一提,以后老了就吸引不了言深了,而许嘉琪除了相貌普通了一点,其他全部都是最优秀的。
如果有对方那要的家庭条件,景初也不想只当个花瓶啊。
没能读大学一直是她心底的遗憾,但她从来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现在的景初过得也很开心,不愁吃穿。
要是没有遇到言深这么优秀的人,景初或许不会感到自卑。
言母的话就像细针,看不清形状,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扎进了心底,想拔都拔不出来,时不时传来一阵钝痛,提醒景初和言深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