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言深吗?
她不敢抬头,可还是忍不住怀揣了期待。
感受到温热的水雾,是一杯热水,男人开口道:“别哭了,喝点水吧。”
原来是容西礼。
景初不知道她在失望或是期待什么,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一切都结束了,就算言深真的来到现场,她也不会原谅一个失信的人。
做不到就不该许下承诺。
景初吸了吸鼻子,这才接过水杯,这是容西礼经常放在车里的那个保温杯,她虽然想吐槽对方为什么不用一次性的,但到底是一番好意,又将话憋了回去。
哭了这么久,又和在场的宾客说了许多话,她的喉咙确实有些撑不住。
冰凉的手心拢着水杯,感受到热力传递,景初哑着嗓子道:“谢谢你。”
在他的印象里,景初很少哭,甚至连脆弱的模样都很少露出来。
容西礼坐在宾客席,哪怕隔得很远,他也能感受到弥漫着对方周围的伤感,他没有和大家一起离开,而是迅速装了一杯热水,来到景初身边。
他坐在旁边,摇头道:“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只是抱歉没能在第一时间陪着你。”
容西礼最近忙着公司的应酬,根本就没时间想景初,如果不是收到送别仪式的邀请函,他都不知道短短几天,这个女孩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没关系,我已经好很多了。”景初说的是真话,一开始确实难以接受母亲的离开,但在大家的鼓励和安慰下,她不再将自己包裹在僵硬的驱壳里。
海边的风沙远比市区要大很多,宾客们参加完送别仪式就纷纷离开,不想继续逗留。
容西礼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和浪花奔腾的海面,眯起了眼睛,道:“这个位置选得很好,阿姨会喜欢的。”
这处休息区域不背风,景初的头发如果不是因为扎着,肯定早就乱了。
她喝了一口水,忽然开口道:“我们离海这么近,妈妈却没有来过几次,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没能让她健在的时候多陪陪她。”
景初原本以为她只要多挣点钱,治好妈妈的病,让景又顺利上完大学,这就够了。
可当景妈妈离开后,她才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她每天在外奔波,景又因为学业也很少回家,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景妈妈一个人,她该多孤单啊?就连在小区跳个广场舞都担惊受怕的。
景初经常限制她的活动范围,总担心声音太吵,人流太多,会让对方的心脏受到惊吓,家里才是最安全的的。
她太过自我,完全忘记了景妈妈的内心向往浩瀚的大海,希望热闹的一切。
景初现在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这块临海的墓地,是她在有限范围里,唯一能为景妈妈做的事情。
容西礼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可外面人多眼杂,不太妥当,手掌最终落在对方肩膀上。
他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管是和寻常家庭的孩子想比,还是和富家小姐想比,没有人能做到景初这样,她为了家人牺牲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