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人消散成为灰烬,久霄轻轻的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他是后来人,其实也很感谢那身体原来的宿主,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你放心走吧,其他的都交给我就是了。
他也从识海中消失,终于回归,久违的感觉。
再有感觉时,胸前衣襟早被泪水浸湿。费力的睁开眼睛,低头刚好看到趴在自己胸前的泪人,阵阵苦笑。
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
咳,我没事。
荨儿登时一愣,果然,心跳和呼吸都恢复了正常,喜极,一把将他紧紧地抱住,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惨然一笑,久霄现在确实是有些迷茫了,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连自己都接受不了。
那个先不哭了好不好?俯首柔声道。
荨儿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蹭了蹭泪水,一阵抽噎,这才肿着眼睛松开了他。
犹豫片刻,荨儿突然开口:你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久霄真是欲哭无泪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但他没有避讳荨儿的目光,沉吟半晌,这才道:荨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寻人一愣,不知其所指,但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久霄松了口气,轻轻的把她娇弱的身躯揽入怀中,一个月不见,她又清瘦了许多。
那你听我讲个故事吧,我的故事。
嗯。荨儿此时也缓过来劲儿了,轻轻的偎在他胸前,静静地等着他说。
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久霄终于是道出了一切。他知道,这种事情跟别人虽然没有必要讲,但眼下这个情景,不老老实实的招了,还真没别的办法。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这也是基础。但如果连坦诚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让人信任?
从前吧,有一个少年。他小的时候,家里条件特别不好,实在养不下多一个孩子了,便被送到寺庙中学武。
他比别的孩子都笨,每一个招式,都要脸上好多遍。但他有不服输的人形,经过了师傅的知道,十年时间也学会了不少绝学。
这时候,寺庙起了大火,师傅死了,其他的师兄弟也死了,他一个人因为下山抬水,所以躲过一劫。
然后他就走了,下了山,但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武术。啊对了,在那个世界没有灵力,武术的高低程度就决定了你的强度。
无处可去,在城市中也生活不下去,他就去了村落中的一家破旧武馆。但因为基础极好,学起来其他的,就快了很多。
那个馆主非常喜欢他,就开始亲自培养他,然后让他去参加各种的擂台。少年虽然害怕,但是他不想让馆主失望,所以每次就算鼻青脸肿,也依然坚持着。
也因为胜场很多,给馆主挣了好多钱,馆主便对他更好了。直到有一天,在打擂台的时候,他的天分被人发现了。
那是一个看擂台赛的人,那人找到馆主,说要这个孩子。馆主一开始不答应,少年也不想走。但那人笑了笑,最后用了一沓钞票,买下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求馆主,说他想留下。谁知馆主翻脸不认人,抱着怀里的钞票,开心的很,一脚把他踢到一边。
然后少年走了,跟着那人,去了城市。那人是个教练,说要把他培养成职业选手。于是,他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好在这回遇到了好心人,倾囊相授。
那少年也越来越强,开始去打一些正规的比赛。
说道这里,久霄顿了一下,看了怀中的荨儿一眼,她已经听的入神了。不由得莞尔一笑,继续道。
虽然吃了好多苦头,比赛中,也留下过许多不可治愈的伤。但是,他最后还是打进了锦标赛,甚至世界联赛。
然后在整个世界的赛场上,拿到了几次冠军,亚军。
就在拿到第二个金牌的那个夜里,他曾经的馆主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武馆。我想,应该是看到他身价高了,觉得心里不舒服,便想通过先前的情分把他拉回去。
但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拒绝了。
在他会训练所的时候,想要去告诉教练他做到了的时候。迎面,开过来一辆车。开车的人,他很眼熟,是他的馆主。他想去打个招呼,谁知那馆主把车速踩到最大,直接把那少年撞飞,扬长而去。
至死,那少年也不肯相信,亲手将他杀了的,竟然是他曾经敬佩多年的馆主。
再活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不在他的世界了。他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占据了一个本不属于他的身体。那身体的原主人被打死了,他这才得以占用。
然后,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他占据的,就是久霄的身体,而我,就是故事中的少年。也就是说,以前的久霄,是真的痴傻,后来不傻了,是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了,是我,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孤魂。
说着说着,久霄突然觉得有些自嘲,还真是命运多舛。
荨儿此时已经听得傻了,张的老大的嘴,半天都没有合拢,一脸的震惊。好多好多事情,一下子都捋顺了下来。
那,失忆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听她问道这里,久霄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占据这身体很久了,但是前几天的战乱,让我受了重创。然后那身体本来的灵魂,没有死透,因为我的到来,让他的身体恢复了生机,他便畏缩在身体角落,我没有发现。
直到那天我受伤了,他乘机占用了我的身体。但他知道,他已经不完整了,一旦占据身体,恐怕就没几天活路了。而他,却是只记得我到这里之前的事情。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本来是我的朋友。但是他用身体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你,接触的久了,生米煮成熟饭,但那时我没有身体的主动权。
不过就在刚才,他的灵魂已经散尽了,所以你便看到了暂时性的死亡,不过现在,我回来了。
一切说清倒明,久霄深吸了一口气,紧张了起来,等着她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