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烤红薯!”赤龙君披着外衣,自己爬下床榻凑到炭盆边扒拉起炭火中的红薯,看到了火中的红薯,赤龙君赤手就去拿,雨末忙上前阻拦道:“小心,烫手!”
赤龙君却满不在乎的把烧的黑不溜秋的红薯举在手上给雨末看,还戏谑的打趣道:“你不知道青龙君老是叫我那个玩火的?”
“魔法还在?”
“在!”赤龙君另一只手举起,搓了一下拇指和中指,一小撮火苗窜起,举到雨末面前,吓的雨末身体后仰,躺了下去。
心道,这个赤龙君,身体刚好了点就又来欺负人。
赤龙君扒开红薯,递给雨末一半,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你伤还没好呢!”雨末斥责道。
赤龙君蹲在地上吃着烤红薯,独自呢喃道:“我也就随便说说,这紫龙山能有酒?紫龙君那个妖怪修灵修的饭都不吃!”
“酒!”雨末突然想起来上次在闲室,紫龙君在酒坛前一边盖着酒坛一边说,刚有了酒味,还要发酵七八日才能饮用,发酵到两三个月以后味道最好…
再过两三个月,岂不正是现在!
“有酒的!但是你不能多喝!”雨末转身要去拿酒,想想又不放心,回来又蹲下问赤龙君:“你不能多喝!”
“逆徒!快去拿酒!”赤龙君一边骂着一边就去塌边摸他的鞭子,吓得雨末连滚带爬逃到默室的门边,又抢着说了一句“说好了,你不能多喝的!”才跑向了闲室。
雨末从闲室取了一坛酒回到默室,倚在门框上,晃荡着腿道:“赤龙君,你不能多喝!”
赤龙君蹲在地上的炭盆边,双手托着腮,眯着眼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道:“小黑狗,滚过来!”
“嗯?什么啊?”雨末四下里看看,“哪里有狗?”
赤龙君却坏笑着指了指雨末又指了指门边,雨末看向门边,还是那块牌子,写着——默室。
默字拆开正是黑犬。
“不是这个字,我是末位的末,是因为…”雨末想要解释,却不想说起自己的母亲难产而死的往事。
赤龙君却收了笑容,道:“那是主神的笔迹,不管你原来是哪个末,从这块牌子写好开始,你就是这个默。过来吧,默君!”
默君是尊称,自己的师父是不能这样叫他的,雨末知道赤龙君是开着玩笑,但是对默字的执着却和紫龙君一样。
雨末走到赤龙君跟前,看他光着脚蹲在地上,又把他赶回塌上去,搬了个小桌子放在塌上,又把炭盆搬了上去,赤龙君却一直盯着那坛酒,雨末先从炭盆上的盆里乘出些鸡肉放在碗里端给赤龙君道:“师父,你先吃点肉,我给你倒酒。”
说着,去翻找酒杯,自己在紫龙山住的时间不长,又没在默室喝过酒,翻了半天没找到。
回头看,赤龙君已经自己打开了酒坛,端起来喝上了,喝了一口,道:“好酒啊!哪里来的酒?你之前藏的?”
“不是…是紫龙君自己采了山上的葡萄酿的。”雨末又想起紫龙君来,心里难过,脸上也显出了落寞的表情。
“紫龙君?酿酒?”赤龙君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酒坛,砸了咂嘴,“饭都不吃,只喝清水,他?酿酒?”
等再抬头看到雨末的表情,赤龙君安慰道:“想他了?找到主神就叫回来了,上次在紫龙山封印你不是也看到了,又不是死了!别那么难过!来,你也喝一口!”
雨末端过酒坛,咚咚咚灌了好几口,听赤龙君的意思好像只给他喝一口,而他为了不让赤龙君多喝,只能自己尽量多喝些。
喝的急了,一股辛辣之气在肺腑里翻腾,脸上也滚烫起来,赤龙君见他面色红润,煞是好看,不禁盯着看得挪不开眼。
雨末还是怕赤龙君喝多了对伤口不好,又端起酒坛咚咚咚的灌了起来,酒好不好喝也没品到,酒劲是真的大,见赤龙君想上来拿酒坛,雨末一急又双手抱起酒坛迎到口上,猛地往嘴里灌去,竟这样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赤龙君也没见过哪个喝酒的这么个喝法,一口闷完了,灌得太猛,刚才在脸上淌了两条紫色的印痕,赤龙君凑上去,拿食指一抹雨末的脸,刮下来一滴酒,放在嘴里吸吮了一下,道:“哪有这么喝酒的,都糟蹋了!”
雨末已经头晕目眩起来,脸上由潮红变成赤红,连着脖颈耳朵都红了,雨末觉得身上热浪滚滚,脱了外衣,只剩下的内衣也扯了扯领口,喘着粗气,呼呼冒着酒气。
赤龙君见雨末这是喝的急躁,又没有吃饭,怕是很快就会在酒劲的作用下睡过去,赶紧把榻上的桌子搬开,又让出了被窝,把雨末塞了进去,自己勉强穿好外衣,坐在榻尾,拍了拍雨末的腿,已经什么反应都没有了,赤龙君道:“这孩子喝酒如此勇猛。”
赤龙君独自走到默室外,站在中午的阳光下,晒得身上暖暖的,四周都是白雪,赤龙君用手遮挡着灼目的日光往周围看去,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柿子树上还挂着几个柿子,就回屋穿好了鞋,拿着鞭子到院子里打柿子。
柿子在室外已经冻的硬了,拿起来冰冰凉的,赤龙君两只手捧了七八个柿子回到了默室。
见雨末睡的很熟,赤龙君就独自一人摆弄着柿子,放在地上一个道:“主神!”
又放一个道:“青龙君,迎风!”
又放一个道:“赤龙君,月影!”
又挑了一个很小很皱皱的道:“小妖怪,无念!”
摆完又拿手指戳了一下那个柿子,斥责道:“你个笨蛋,就你自己在神宫,还把主神丢了!真是该打!”
再摆一个柿子,道:“雨末,小黑狗!”
又抬头看看榻上的雨末,睡得香甜,忍不住凑上去,趴在塌边用手摸了摸雨末的脸,还是很热,自己刚刚摸完冻柿子的手很凉,雨末往被窝里缩了缩,赤龙君又嬉笑着把手探进雨末的脖颈间摸了一把,雨末轻轻的嗯了一声,又往被窝里缩。
赤龙君又蹲回地上,把代表青龙君和自己的两个柿子往一边拿了拿,又拿了个新的柿子放在主神那一堆,再拿一个柿子摆进那一堆,等全部的柿子都用上了,赤龙君又穿上鞋去院子里打柿子,再抱回来蹲在地上摆,就这样往往复复,一边叨念着一边摆着。
等黄昏中,最后一缕夕阳射进默室,雨末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见赤龙君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再看自己居然整个人躺在榻上,赶紧一个翻身掀了被子滚到地上去,趴在赤龙君的脚前,没等他开口,赤龙君一把拎起他又扔回榻上,嘴里喊着:“赤龙山!你把赤龙山都给我踏平了!”
雨末莫名其妙,觉得裤腿上有东西,摸了一把黏糊糊的,再往地上看去,金灿灿的一地柿子阵,赤龙君十分厌烦的嗔怪道:“真是个冤家,你看看,赤龙山整个成了个烂柿子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