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了莫如深的教学强度之后,她就像是弹簧似的,莫如深越是严厉,她便学得越好,越快。
即便是莫如深,都有些被她的天赋所震撼和惊诧。
就在裴忆卿在钺王府学得风生水起,乐不思蜀之时,裴府里,裴知意却过得分外水深火热。
她的一月禁足期限已经过了,在禁足期间,她吃尽了苦头。
她也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但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终归是有些不相信。
当初舒氏和裴夕颜,可是蓄意谋害父亲的性命啊!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父亲那么自私,那么记仇,那么惜命的一个人,如何会轻易地原谅她们?
就算父亲顾念裴夕颜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舒氏呢?
舒氏是主谋,又已经年老色衰,父亲升了官,舒家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他怎么会真的把舒氏给放了?
可是,真正出了禁足,看到自己院子里从里到外全都被换了一遍的人,裴知意的心霎时就凉了半截。
裴知意还没回过神来,一个丫鬟就来请她,三小姐,夫人有请。
裴知意混混沌沌地跟着那丫鬟走,待进了舒氏的屋子,看到里面的情形,裴知意那半截没凉透的心,霎时就完全凉透了。
舒氏穿着一身湖绿色的细纹罗衣,头上乌油油的绾了一个髻,五六只金光灿灿的金钗步摇,相得益彰地点缀着,不叫人觉得累赘,反而有一种珠光宝气的富贵。
她明显瘦了不少,面颊凹陷,但她脸上略施了粉黛,衬得她的气色极好,竟是半点看不出曾经在家庙里吃过的苦头,就好像她只是不问世事了一段时间罢了。
而她旁边的裴夕颜,更是穿着华丽,一身大红的襦裙,袖头流丽的云纹,火红娇艳,头上是如云的朝云髻,那头上的发饰也丝毫不比舒氏的差。
红唇妖艳,粉颊陀红,装扮上比以前更大胆肆意,眼神比以前也多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还多了丝丝阴郁和毒辣。
眼峰一扫,不自觉便叫人觉得心底一寒。
而她的姨娘夏姨娘,却只穿着一身暗蓝素衣,头上只零零星星戴了两支珠钗,惨淡又可怜。
低眉顺眼地立在舒氏的身侧,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微微弯着腰往舒氏的手边送。
她脸上半点粉黛未施,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底的青黑与憔悴。
裴知意的脚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半晌都没能挪动步子,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霎时之间就更惨白了几分。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直地往上蹿,霎时就叫她浑身上下都凉了个透。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此时,裴知意的脑中,便只余下了这个一个念头,不停地反复回旋荡漾。
啪!
一声瓷器摔碎的脆响在屋中响起,夏姨娘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四分五裂稀巴烂,茶水溅到夏姨娘的裙角上,瞬间就打湿了。
裴知意被那清脆的声音一吓,整个人立时就打了个哆嗦,也一下回过了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