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出闹剧之后,宴会这才开始。
除了夏姨娘母女,其他人都神色如常。
裴忆卿和裴怀瑾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那些完全不关心。
而其他人,则是并不觉得把区区一个小妾奚落了一通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一个小妾吗?别说只是言语上训斥了几句,就算是把她打杀发卖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这场家宴本身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裴忆卿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功夫。
没人主动招惹她,裴忆卿便安安静静地垂首吃饭,反正古人不是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
然而,受宠的人就根本不用守规矩,比如裴怀安。
他的年纪小,又是最受宠的,这些天早已经把裴老太太哄得乐呵不已。
现在,他便坐在了裴老太太的身旁,数次亲热地给裴老太太布菜,那嘴更是跟抹了蜜似的,甜得不得了。
一会儿说:祖母这个好吃,您多吃一些。
一会儿又说:这个更好吃,祖母您在祖宅定然没吃过,快多尝尝。
老人家没有不爱听这些话的,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自己最喜爱的小孙子,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顿时笑出了一朵大大的菊花。
因为有裴怀安叽叽喳喳的说话,众人便也都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开始凑趣地对裴老太太说起了奉承话。
一时之间,整个家宴的气氛倒是温馨和睦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般。
裴忆卿埋首吃着手边的菜,自动把那些虚伪做作的话全都过滤掉。
天大地大,都没有填饱肚子那么大。
裴忆卿专心地跟美食做斗争,那给众人倒茶的丫鬟,倒到她这儿的时候手突然就一抖,茶水就给溅了出来。
虽然没有把她的衣裳弄湿,但她面前的桌子也被溅湿。
那丫鬟吓得身子一抖,扑通一声就跪下求饶。
裴忆卿蹙眉看着那人,眼神中满是探究。
很快,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也跟着道歉,还手脚麻利地给裴忆卿把桌面拾掇干净,又给她重新奉上了一杯热茶。
那犯错的小丫鬟被舒氏派人拖了下去,打上几板子以作惩罚。
裴忆卿也没有任何损伤,舒氏都已经这么处理了,她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
大家都没有在意这个细节,这一茬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但裴忆卿的眉头却是禁不住微微蹙起,她看着那杯茶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不能怪她多心,毕竟这样不小心弄洒茶盏的把戏,以前在小说里可没少看到过。
一般的套路都是弄脏了衣裳,引她去换衣,然后就开始耍幺蛾子。
现在她的衣裳虽然并没有被弄脏,但她也不能排除会不会有其他的情况。
那杯茶,她是不会碰的。
但裴忆卿想确定,这出戏,究竟是谁主导的。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了那杯茶,神色如常地凑到了唇边,借着长袖的遮挡,做出一副已经喝了的假象。
她一边做着假动作,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
舒氏根本没往这边看来,就好像对这边的一切漠不关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