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绾心因为之前已经赎身,逃过一劫,杜问奴这个千红楼的主人,断然脱不了身。
可是,她现在却好端端的,不仅如此,还堂而皇之地行走在裴家。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裴忆卿的面色惨白,手中的蜜饯被捏得紧紧的。
若杜问奴真的没死,那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竟然能瞒住那么多人,行走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裴忆卿骤然想到了自己。
她自己,又岂不是顶着两个身份行走于人前,既然她可以做得到,那旁人,又为什么不能?
就算他们没有出神入化的化妆术,万一他们有常人所不知的易容术呢?
那么这段时间,裴家有哪个陌生女人凭空出现?
这,就再明显不过了,那位裴老太太的远方侄女儿,柳桃花!
裴忆卿的脑子像是瞬间打通了,原本阻塞的,想不通的,似乎都一下找到了口子。
柳桃花现在是裴府的嫡妻,整个裴府的后院,全都掌控在她的手里。
依照裴舜天的糊涂程度,她要在裴府后院里藏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明白了,一切都解释通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混进裴家?又为什么要劫持自己?劫持了自己,又为什么不杀自己,反而尽教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裴忆卿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要炸了。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起身,坐到了桌子边,伸手沾了茶水,开始在桌上画起了脉络图。
她要把杜问奴的关系网都理清楚。
杜问奴,千红楼,五石散,异香案。
如此种种,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莫如深。
她的敌人,就是莫如深没错。
她要对付莫如深,所以劫持了自己,当做人质。
这也说得过去。可是,人质不应该有些人质该有的样子吗?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与众不同?自己究竟有什么价值?
难道,这是她上面的人的要求?
那她上面的人,又会是谁?
莫元祯?不可能,他不像是有这样雄才大略的人。
而且,莫元祯和杜问奴也有过节不是吗?
定安王?不可能,若真是他,他不会傻到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也赔进去。
文康帝?
裴忆卿并不知道文康帝已经没了,她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在分析。
文康帝是她最开始怀疑的对象,原本她确信自己的猜测,可是现在反倒不这么想了。
他若真的想除掉莫如深,委实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这一大盘棋,下得未免太辛苦了些。
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开始步步谋划,为了一个莫如深,还把整个朝堂泰半官员的儿子都扯进五石散案中,这不是在自己动摇自己的国本吗?
莫如深就算再重要,也断然重要不过他的国本。
可是,除了这几个位高权重的人有能力,有动机这么做,还有谁?
裴忆卿总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就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究竟是谁!裴忆卿在桌前呆坐半晌,直到桌上的水痕都干掉了,依旧没能找到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