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归尘看着她怒瞪自己的模样,听到她质问自己的话,眼眸一片深邃。
她这把刀虽然没有刺到他的身上,却好像是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竟然这般脆弱,这么不堪一击。
他看着她,半晌,才再次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他这么一问,便相当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承认了她所作出的所有猜测。
裴忆卿的手再次禁不住一阵阵颤抖。
即便方才她便已经经历了一番心理建设,已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但再次听到回答,心里的波澜依旧难以抑制和平复。
裴忆卿努力地压着自己的情绪,现在,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落在这个份儿上,索性便一次性全都说开。
如此,她也能趁机揭开自己挤压许久的谜团。
她盯着他,眼中怒意稍减,只留下了一片冰冷漠然。
我在绾心的手臂上看到了与你一模一样的纹身。
此前殿下也击杀了一名刺客,他的身上,也有这个纹身。
步归尘一怔,旋即就明白了过来。
方才,她的确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异常。
关于这一切,他是打算循序渐进,待到时机成熟再慢慢透露给她。
那样,她能更快接受,对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敌意。
只是没想到
也许,一切的确都是天意吧。
裴忆卿看着他那挣开的伤口,那滴滴答答往下流的血,眼中只余下了嘲讽。
先是一出英雄救美,再是一出苦肉计,夫子果然手段高超!活该我被骗!
步归尘心里又像被刺了一下。
她那浓烈的讥讽语气,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哪怕,这些的确是他的手段。
阿裴,不管我对旁人做了什么,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裴忆卿冷笑,所以我该感谢你?
步归尘面色一绷,抿紧了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裴忆卿盯着他,绷紧了声音,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对我这般特别?
她紧紧地盯着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
她既想要得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她害怕最后的答案让她难以招架,害怕,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害怕自己连这样质问他的立场都没有。
步归尘一直抓着她的手,他缓缓地用力,把她手中的匕首拿下。
裴忆卿知道,就算步归尘受了伤,自己要杀他也根本不可能。
她颓然地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把匕首夺了去。
阿裴,你坐好,我慢慢与你说。
裴忆卿看着他,最后,还是依言,坐到了凳子上。
他那样子,显然,他要说的话绝对少不了。
她有预感,自己会听到很多难以想象的故事,她藏在袖中的拳头,早已经狠狠地攥在了一起。
步归尘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验证了裴忆卿的猜测。
还记得在那古墓中我与你说的,冥灵妃的故事吗?
裴忆卿僵硬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