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忆卿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步归尘站在她面前,投下了一阵阴影。
裴忆卿掀起眼皮,半晌才终于定焦成功,认出了他来。
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跟她这个饿了好几天的病人都差不多了。
他的面色很阴沉,浑身上下都释放着强烈的压迫。
他沉声开口,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吃东西?
裴忆卿声音虚弱,但却满是坚决,我要出去。你们继续这样关着我,便等着收尸吧。
反正,她也就这样了,死了也一了百了。
她说完,便又阖上了眼睛,这么静静地躺着,便当真跟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一般无二。
步归尘看得心里禁不住微微一刺,一股难言的滋味在胸腔中蔓延。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
裴忆卿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终于开了口。
我能放你出去。
裴忆卿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他定然不可能会这么好说话,他必然有条件。
果然,他紧接着道:但在这之前,我要让你去一个地方。
裴忆卿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裴忆卿仍不死心,去做什么?
步归尘的唇角泛起一抹讥嘲,去见你心心念念的人。
裴忆卿眼神骤然一亮,但旋即,那抹亮光又飞快收敛,换上了更深的警惕。
这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这一场局,定然是一场鸿门宴。
裴忆卿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还伴随着一股更深的烦躁。
你在打什么算盘?
步归尘将她方才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骤然之间,他面上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他看着裴忆卿,眼神中带着一丝凉意。
你不是一直对他心心念念吗?我便要你看看,他是否值得你这般。
待见了他之后,你还执意要走,我便不拦你。
裴忆卿的心骤然就狠狠地沉了下去,又像是被一双手狠狠地抓紧,有股骤然窒息的感觉。
步归尘说的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要她去看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定是一场阴谋,定然是他提前算计好的阴谋!自己到时候就算见到了什么,也断然不能相信!
裴忆卿一遍遍地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她却知道,她的心弦,已经被步归尘三言两语之下,轻易地打乱了。
步归尘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撂下一句话,三天后我来接你。
步归尘走了之后,裴忆卿便没有再绝食。
丫鬟这几天给她准备的,都是熬得十分浓稠的高汤,她几天没有吃东西,吃那些最是合适不过。
三天的进补,裴忆卿自己也骤生了浓烈的求生欲,原本虚弱的身子便渐渐好转。
三天后,裴忆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丫鬟们给她准备了一身衣服,看到那衣服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有些不敢置信。
那竟是一身小宫女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