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南独自一人待在井底,手里紧紧拽着那个佛珠手串,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紧地绷着,半点不敢放松。
他抬头,死死地盯着井口,看着上面的光线一点点地从黑变成白,然而,他心底的紧张与害怕,却半点没有因此减少。
能让他安心的光源不是这些刺目的阳光,他们都并不在这里,甚至,生死未卜。
莫君南不敢让自己往坏的方面想,因为自己的思维只要稍稍一跑偏,无边的恐惧便将他侵蚀包裹,让他愈发恐惧无助。
他已经没有了爹娘,他不能再失去那两个于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如果一旦失去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继续生活。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着,他手边就有很多吃的,他却半点饥饿都感受不到,可为了让自己保持体力,在需要逃跑的时候不会拖后腿,莫君南逼着自己吃了几块点心。
但是水却不敢多喝,怕自己想要小解。只是在口实在太渴的时候,稍稍用水润了润唇。
他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他先是一阵欣喜,但很快,他便敏锐地辨别出了那些脚步的不同。
来了许多人,且步子急促而凌乱,显然来势汹汹,并非善类。
莫君南心里那根弦陡然绷紧,他飞快吧啦着树叶,把自己小小的身子深深地埋进那大片蓬松的树叶里,然后完全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听到了外面分散开搜查的声音,一颗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听得一道脚步越来越近,俨然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
他会不会被发现?
莫君南小手紧握成拳,呼吸越发轻了。
终于,井口上传来了一道声音,这里有口废井。
另外一个声音道:没水,好像有不少落叶。
捡块石头来。
很快,一块石头便扔了下来,上面的人没听到水声,便又道:拿块大石头来,就算下面真有古怪,砸也能砸出动静来。
莫君南的心顿时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暗自咬住了牙关,准备承受接下来的袭击。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不耐烦地喊,你们凑在那口破井上看什么?那么深的井,他们就算是想躲进去,摔也得直接摔死了。快快,到别处好好找,别净给我趁机偷懒!
莫君南又屏着呼吸,细细听了半晌,确定井口没了其他动静,一直悬着的心,这才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好险。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搜查的人才离开,上面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莫君南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得后背一阵汗湿。
经历过方才的那番惊险,莫君南心底那根脆弱的神经变得越发敏感。
害怕之下,急于寻求安慰的委屈感便越发强烈,那股情绪填满他小小的胸膛,一股股热意也不停地往眼睛上冒。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只能用力地眨着眼睛,把他的眼泪强逼回去。
他从那树叶中冒出了小脑袋,执着地望着井口,期待能看到自己期盼着的人影。
望着望着,忽的,那离开的禁卫军去而复返,两张陌生的脸陡然出现在井口,他们朝着他一吱牙,露出一个奸邪可怕的笑。
莫君南吓得脸色苍白,还未待有什么反应,一个巨大的石头,便被他们用力地扔了下来。
莫君南的瞳孔陡然放大,啊地一声尖叫,猛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