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裴忆卿从书院回来,便换上男装去了钺王府。
她刚走到钺王府门口,便见到了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王府外溜达,似是在寻摸着要怎样悄悄地溜进去。
裴忆卿起先还没怎么在意,可待她走近了,那人转过了头来,她微愣了片刻,那人霎时便跟个炮弹似的直直地朝自己的方向冲来。
阿裴!
陆君年的速度,真的堪称炮弹,裴忆卿根本来不及躲避,他整个人便冲到了自己跟前,伸手,一把就框住了她的肩,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裴忆卿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勒断气了。
裴忆卿用力推了两把,才把人推开了。
因为方才的失态,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他依旧是一脸憨笑,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后根上。
他忍不住又伸手,在裴忆卿的肩头上捶了两下,语气又是抱怨又是委屈,阿裴,你这段时间到哪儿去了?我可担心死你了!
裴忆卿被他的熊掌捶得往后连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叽里咕噜地又开始说个不停。
上次钺王出事,王府被封,我想进去找你可根本进不去。后来钺王没事了,我天天都来找你,可钺王府的人真真是可恨,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向他们打听你的消息,他们也都跟锯嘴葫芦似的,真是气死我了。我硬闯,都被他们扔出来了。我堵了钺王好几次,他都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还说什么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你,真是气死我了!
阿裴,你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钺王拘着你?阿裴,你不要跟着他了,下次他若是再出事连累了你怎么办?我让我爹给你安排到刑部去吧!就凭你的本事,一定没问题的!
裴忆卿听了他这些话,一时怔住。
她没想到陆君年竟然这般关心自己,会在那件事发生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自己,而且能这样坚持每天都来钺王府堵人。
可这件事,莫如深却从没跟她说过。
而她自己,在出事时也没想到陆君年会为自己担心,更没想过要给他送个口信。
对陆君年,她心里不觉升起一阵感动,对自己平白生出了愧疚来。
她面上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我没事,只是那段时间刚巧不在罢了。
陆君年见她言笑晏晏,原本焦躁愤怒的心情瞬间便被抚平了。
君年,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以后若是再出事,我定记得给你传口信。
裴忆卿说得很认真,于她而言,能有陆君年这么一个真心为她的好朋友,是自己的运气,她无法辜负。
想到自己仍瞒着他自己的女儿身,裴忆卿不觉有些歉疚。
但是现在,委实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裴忆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陆君年亦是如此。
方才,裴忆卿很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陆君年却是听得眼睛骤然一亮。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再也不是陆公子,而是君年。
陆君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别人的嘴里叫出来,竟然那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