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让他返家休息就是了,告诉他,这时候要避嫌,”
周延儒沉着脸道。
大管事应声出了书房。
周延儒坐在椅子上思量了半晌,当初他没有直接明言,只是暗示了几句而已。
整个暗杀过程都是吴昌时经手,他就当没这回事。
因此没有确凿的把柄在吴昌时身上。
他不能见吴昌时,因为他察觉了此事的蹊跷。
谁在幕后动手他大约有个猜测,如果是那个人,这事没法了局,就是他出头,倪元璐也不会给他面子。
吴昌时是帮他很多,但是他回报吴昌时的也不少,大难来时各自飞吧。
‘你说什么,首辅大人有恙在身,不见,’
吴昌时咬牙切齿道。
他和周延儒勾连多年,知道周延儒拔吊无情的秉性。
但是,他没想到周延儒敢和他玩这一手。
“大人确实身体不适,吴大人还请海涵,”
管事赔笑道。
“周延儒,你给我出来,你当老子是什么,用过就甩了吗,你个老东西,出来,”
吴昌时当即在客厅破口大骂。
他来这里就是打算让周延儒发声,周延儒毕竟是首辅,而且对倪元璐有恩,周延儒发声,倪元璐大约会拒绝侯方域的提告。
没想到周延儒托辞不见,摆明是想抛弃他。
“来人将吴大人搀扶出府,”
管事喝道,虽然吴大人和老爷交好,但是侮辱老爷就不成了。
几个家仆上来挟持着吴昌时就赶出府门。
吴昌时依旧在府门大骂了一会儿,这才不甘愿的离开。
周府门外永远有等候拜见的官员、豪商、生员。
不说排出三里,半里是有的。
吴昌时大骂首辅转天就成了京城大新闻。
以往两人交情深厚,吴昌时小阁老的绰号怎么来的,就因为两人勾连甚深,吴昌时可以当半个家,现在两人公然互撕,当然是大新闻。
翌日,周延儒则是在趁着文渊阁当值的时候,拜见太子。
朱慈烺在乾清宫见了他。
“殿下也许听闻了,老臣被吴昌时污蔑,实在是荒唐,”
“这个,哈哈,本宫也听闻了一些说辞,也颇感荒唐,但有个说法,无风不起浪啊,首辅你说呢,”
朱慈烺似笑非笑的。
“殿下,老臣回去思量了良久,以为统计调查部还是很有必要的,对各部有个监看的作用,倒也是个好事,利大于弊嘛。”
周延儒陪笑道,他瞬闪到了这个话题上。
朱慈烺这次很欣慰的笑了,
“首辅毕竟老成谋国,对家国有利的一力支持,本宫很欣慰,首辅不愧百官楷模,一切以国事为重,嗯,首辅只管处置政事,为国办差,有些人只会诋毁他人,小人之举,首辅放心,朝廷不会冷了人心,有些闲言碎语本宫不会理会,”
朱慈烺的话周延儒听懂了,当即拜谢。
他没有把柄在吴昌时手中,这个没错。
但是莫须有他事晓得的,这是个大杀器,有时候办案不需要人证物证俱全,只要上面有办成铁案的意思,一切人证物证都会神奇的出现。
而现在他低头,朱慈烺已经同意了,双方达成了交换,他的危机解除了。
但是也摆明这个破事就是小太子发动的。
周延儒很想给这张笑脸一拳,但是他不敢,太子年纪不大,却是极有心机,太难缠了,远在陛下之上。
周延儒认栽。
顺天府官厅,吴昌时站在下首,倪元璐安坐桌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