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辛亏我军后军的粮秣还在,”
徐以显只能庆幸了。
张献忠根本没理会,他现在只想杀人泄愤,这两年来从未像今晚这么窝火。
他被左良玉和孙传庭联手戏耍了。
没错,多疑的八大王以为这是两人联手上演的苦肉计,而他偏偏中计了,打脸啊。
张献忠所部西侧十里处,罗汝才的大营,罗汝才和李岩登高眺望那抹明亮的火光,还有暗夜里的喊杀声。
两人脸上颇有幸灾乐祸的笑意,他们也接到了急报,金声恒假意投降趁机偷营,右营被破,粮秣受损。
能让张献忠如此吃瘪,两人心里当然欢喜。
‘军师,可惜了,如果不是孙传庭就在这里窥伺,我军可趁机偷袭张献忠,定然是一场大胜,’
罗汝才那也是趁火打劫的好手,反正流贼出身乌鸦一般黑,使绊子下黑手,大家谁也别笑话谁。
“孙传庭不可小觑,我军和张献忠还得联手对敌,不过张献忠所部受损,对将军大为有利,”
李岩笑道。
“嗯,既然无法安睡了,咱们吃酒庆贺一番。”
罗汝才大笑着。
晨时中,孙传庭接到接连的急报,王允成所部奔溃,三万军四散逃离。
金声恒被杀,麾下的马友利统军偷袭张献忠所部,焚毁其右营粮秣。
而到了午后,马友利、边荣群等率领不足千人逃归,当然迎接他们的不是左良玉这个大帅了,而是京营官军。
左家军剩余的三万人正在向东转进。
“尔等夜袭敌营,焚毁流贼粮秣,颇有勇武,本相自会向陛下为你等请功,先行向东撤离吧,”
孙传庭温言安慰。
得知左良玉死讯的马友利和边荣群如丧考妣,他们没想到完成了大帅嘱托,折返大营会是这么个结局。
却已经是无能反抗了,只能听从孙传庭的军令。
“左良玉最盛之时,二十余万兵马,称霸湖广,灰飞烟灭只是十日而已,此皆孙相之功,下官佩服不已。”
陈明遇拱手笑道。
“本相当然有功,不过功劳大半在殿下那里,相比殿下,某不过微末之功罢了,”
孙传庭的话让陈明遇惊诧,他没敢接话,
“当然,这话传出去本相是不承认的。”
‘下官绝非多言之人,孙相放心,’
陈明遇忙道,他除非是找死,当然不会说出去。
因为这位大学士可没说是陛下之功,这个能传出去吗,那要多大的风波,所以孙相说外人面前概不承认。
孙传庭淡淡一笑,也没在意,
“三年来,殿下推动的军政改制,富国强军才是接连大胜的根基,就说一样,此番骑军南下,坐骑六万余,这就是这三年来积攒的,如果算上辽镇、蓟镇、宣府等地获取的战马,怕有万骑,只是这一样就是四百万两银子,京营战力强悍不假,却是用千万两银钱堆砌的,可说没有这五万铁骑,谈什么以寡敌众,以弱胜强,”
孙传庭慨叹道,
“再者,以往剿匪抗奴,多少次坏在钱粮上,远的不说,洪承畴本可以不败,但是钱粮就要断绝,逼得他不得不冒进,最后一败涂地,而某当年在秦地刮地三尺,得罪了多少的士家大族,现在依旧有人对本相恨之入骨,呵呵,”
孙传庭自嘲一笑,现在可能秦地百姓惦记他保境安民,那些官宦人家却是暗里恨不能他早死,他可是从他们里清理了多少田亩钱粮,
“这两年来财赋大增,朝廷有钱粮支撑边镇和剿匪,边镇概不拖欠粮饷,先前最乱的固原镇、甘肃镇也一年没有闹饷兵乱了,而这次南下剿匪,钱粮足额支付,我军才能不疾不徐的从容对敌,如果是昔日,只怕我大军抵达黄州开始,就要急慌慌的寻敌决战了,以寡击众,可能强攻武昌等坚城,呵呵,子奇啊,你能想象战事结果吧,”
“大约九成败绩,”
陈明遇忙道。
“九成,分明是绝无战胜的可能,因此,每每我军大胜,都是殿下推动军政改制的结果,本相不过有幸借此良机建功立业,倒也畅快非常。”
孙传庭捻须大笑。
这三年是他仕途最顺畅,也是心情最愉悦的三年。
孙传庭笃定,只要他平定湖广等地三大寇,大明中兴他必定是第一功臣,作为臣子那就是人臣巅峰了,人臣成就如此再无他求了。
‘属下谨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