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将其引进,还未到堂前,卢思远就大声呼喊道:求老师救救学生啊!
人未到,声先至。
然而开门的却不是那个卢思远已经无比熟悉的右相府管事,而是一名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男子。
此人身穿六品鸿胪寺的官服,明明年龄约莫只有三十几岁的年纪,却非要学着一些上了年岁的大人们留着一撮山羊胡,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一脸笑意的看着此刻有些慌忙的卢思远,微躬行礼轻声道:卢师兄这是何故,怎么的这般惊慌失措。
这一句卢师兄,让卢思远的心绪有些发蒙。
可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想了想了,卢思远此刻才想起眼前这人的来历。
此人确实是与他同在汪伯彦门下的学生,秦会之。
当下也是回礼道:原来是秦师弟,老师呢?我找老师有要事禀报!
那姓秦的官员也微微一笑,说道:师兄莫急,老师此刻正在小憩,我等还是切莫打扰的好,不如与我一同再次静候片刻?
这话一出,卢思远的目光微眯,汪伯彦此刻正在小睡,可为何守在他身畔的是这个自己平时都不怎么注意的师弟?
虽事情紧急,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老师年纪大了,尤其是这种闲暇时的小憩,更是不能打扰。
所以两人只能站在屋檐之下,看着连绵的细雨。
秦会之率先说道:师兄这些年过的可好,也莫要怪师弟这么多年不曾前去拜访,毕竟尊卑有别嘛。
此刻的卢思远哪里还有心思搭这些话茬,可却又只能等在门外,也只能讪讪一笑说道:秦师弟哪里的话,我等同门之间,可没有什么尊卑有别。
说着指了指他身上的官袍,说道:你现在不也在鸿胪寺任职么,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这四个字,着实有些虚伪了。
要知道,眼下的大宋皇朝,说哪个任职部门最无用,就当属这鸿胪寺少卿一职了。
鸿胪寺专职掌管朝堂礼会,以及外宾交涉。
简单来说就是朝廷集会的时候布置一下会场拜访,另外就是有敌国来使前来交涉或者谈判时,才能派上用场。
时至今日,有宁辰在,鸿胪寺的重要程度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敌国来使能够让他们有事情可干。
所以这差不多是整个大宋朝,最无用的六品官职了。
秦会之倒也不在意自己这位师兄的违心之言,而是笑道:师兄可真是说笑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也不对,之后卢思远也不再多嘴。
而这秦会之也不再说话。
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这场原本就游戏尴尬的谈话,变的不再那般单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身后的房门之声响起,一名老仆开门说道:相爷让秦大人先进去。
听到这话,卢思远身体不由的一震,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再次被放大。
而秦会之则像是早就有所知晓一般,对着卢思远笑吟吟的行了一礼,随后仿佛一个胜利者般的进了屋中。
约莫办展茶的功夫,那老仆才出来让卢思远也进屋。
屋内香气缭绕,这才初秋时分,屋内竟是已经升起了炭火,不过陪着堂中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倒也是一副相当应景的画面。
老人斜靠在塌背上,眯着双眼,悠然自得,而先前进来的秦会之也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正是当朝第一权臣,右相汪伯彦!
此刻的卢思远早就被宁辰的真实身份吓的肝胆俱裂,见到自己的靠山救星,哪里还能坐得住。
当即就跪下,肥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呼喊道:老师救命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