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宜年无法躲避她的目光,只能微笑道:“一定有很多男同志想邀请刘同志跳舞,我可不想引起共愤。”
刘明丽莞尔一笑:“那咱们说定,两曲之后,你再来邀请我好不好?”
不待费宜年回答,刘明丽又朝他眨眨眼睛,凑到他耳边,吹气如兰:“你要是不来,我就主动去请你。看你答不答应。”
费宜年耳朵一烫,差点招架不住,脸就红了。
半晌,他低声道:“隔两曲,我会来的。”
刘明丽咯咯地笑了,一派胜利的喜悦。
这快乐的声音惊动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何如月。
孙博伟和对方团委书记领舞,何如月落了单,又没等来丰峻。此时国棉一厂那边来了个男青年,彬彬有礼地发出邀请,何如月欣然起身,大大方方地和他共舞。
只是男青年的舞技一看也是才突击的,实在麻麻,搞得何如月颇有些紧张,既生怕自己踩了别人的脚,又生怕别人踩了自己的脚。
直到听到刘明丽熟悉的笑声,这才发现刘明丽已经成功攻略那位书卷气十足的目标青年。
虽然不似丰峻长得清冷俊雅,但这位青年的相貌也堪称是一等一的。
何如月不仅问自己的舞伴:“王同志,那位同志叫什么?”她朝刘明丽那边望了一下。
舞伴道:“那位叫费宜年,是纺工局来我们厂挂职锻炼的。”
“哦,他就叫费宜年啊。”何如月笑吟吟的,心里却想,刘明丽果然有点神通,居然凭着名字,就能直指目标本人。
没想到她的舞伴王同志却误会了,他笑道:“何干事也想跟费宜年跳舞呢?据我所知,我们厂好些女同志啊,都想和他跳舞。”
“不不。”何如月赶紧解释,“费同志的舞伴是我表妹,亲表妹,所以我才关心一下。”
没想到王同志眼睛一亮:“真的吗?”
得,何如月顿时明白,敢情这位也想跟刘明丽跳舞呢。
没办法,刘明丽到哪里必定都是最抢眼的那一个,身高就决定了啊。
不过目前刘明丽的注意力完全在费宜年身上,所以何如月也就不对王同志进行鼓励了,少坑一个是一个。
一曲终了,王同志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退很远,显然是怕下一曲刘明丽被人捷足先登,就在这儿蹲守了。
何如月正想跟刘明丽说话,问问她和费宜年跳舞的感想,一个身影却遮在她跟前。
“丰峻!”何如月欣喜地望着眼前的人。
却见丰峻梳着服帖的短发,依旧是干净清爽的模样,一件手工白衬衫裹住他瘦而挺拔的身躯,领子是硬而挺刮的,袖口是雪白紧扣的,简简单单的深色裤子裁剪合度,衬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纵然丰峻一直都是出众的,但今天,何如月终于发现,丰峻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矜贵之气。
这出众的男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
望到一切的喧嚣浮华皆成背影,仿佛世间只剩他一人。
音乐声适时响起,丰峻牵住何如月的手,走向舞池。
只要被丰峻揽住腰、牵住手,何如月就可以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予他。不需要考虑怎么跳,丰峻自然会随着舞步的起伏,将何如月带上云端。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哪怕是已经三三两两进入舞池的青年男女们,也自动地将最醒目的位置让给他们,并投给他们最崇拜的目光。
“那位是谁?”好些国棉一厂的女同志都在私下打听。
戴学忠们又自豪又羡慕:“那是我们老大,叫丰峻!”
“他穿得好时髦啊,比街上的喇叭裤还要时髦,像外国电影里的绅士。”
“我们老大就是绅士,最厉害的那种。”
“他是做什么的?”
“锅炉房的。”
“啊?”国棉一厂的女同志们都傻眼了。打死她们也不相信,这个外国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明星一般的人物,会是个烧锅炉的。
“那他锅炉烧得一定很好吧?”女同志不甘心,一定要再给他贴点金。
“那当然,好多仪表只有我们老大会修。我们老大以前在干部可是特种兵!”
哇,星星眼!
这年头的姑娘最爱军人了。特种兵,那可是军人中堪比飞行员的存在,甚至比飞行员还要更神秘一些。
也没人深思为什么特种兵会去烧锅炉,所有女同志此刻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他会来请我跳舞吗?
显然不会,丰峻只顾跟何如月说话。
“家里有人找,所以来晚了些。”丰峻解释。
“真希望你来得再晚些,你看所有女同志都在看你。”何如月嘟囔。
这是在吃醋吗?
丰峻居然觉得自己很享受。
几曾何时,他觉得吃醋这种心理,堪称“人类最无聊情绪”之一。但现在,他居然因为何如月吃醋,感到暗喜。
丰峻低声道:“那不行。我再来晚些,你就跟别人跳个不停了。”
何如月心中一动,想到自己被他骗去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