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苏伊若看得又叹又羡,自己儿子长大了,别说平常不回家,就是放假回家,也不可能再跟她耳鬓厮磨地亲热了。
没来由的孤独感,又悄然袭上心头。
告别时,余刚是和苏伊若一起走的。也不知是夜色太黑,还是余刚太温柔,反正这回苏伊若没有拒绝。
第二天一早,何如月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
虽然没有和丰峻联系,但她心里却觉得,昨日丰峻被调动,终于如愿以偿去到销售科,他一定有很多的话想跟自己说。
迎着朝霞走上怀德桥,一声悠扬的汽笛声响起,满载着水泥的船只,悠悠地从桥洞下钻过。
丰峻果然已经在桥上。
一见何如月迎着朝阳而来,丰峻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向她伸出了手。
何如月没有飞奔过去,而是轻盈地走到他跟前,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笑颜如花,然后也伸出小手,交予他手心。
“你提前来了?”何如月问。
“你也提前来了。”丰峻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像往常一样,凭栏远眺。
“这叫心有灵犀吧?”何如月笑道。
“吧字去掉。”
“哈哈。”何如月欢快地笑起来,笑声洒到了桥下,洒了人家一船。
“今天就要去销售科报到了吗?”何如月问。
“嗯,今天和设备科这边交接一下,就去销售科报到。”锅炉间归设备科管,所以丰峻得去设备科交接。
“你的第一步,终于成功了。”
“我的每一步都会成功的。”丰峻自信地道。
何如月道:“我可能也快有变化了。”
“哦?”丰峻扬眉,“你不是很喜欢工会工作吗?这么快就转行?”
“谁说我要转行。”何如月笑吟吟瞥他一眼,“昨天苏阿姨去我家吃晚饭,说到咱们厂女职工很会员试点的事儿,基本敲定了。就看谁来当女工委主席,到时候我就得身兼两职喽,工会一份,女工委一份。”
“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当女工委主席?”丰峻道。
何如月一愣:“因为咱们厂没有合适的人选啊,徐秀英资历够,但她不想当,不愿意参加竞选。总不能逼人家上任吧?据说昨天黄主席他们去局里开会,就是和局里商量人选,可能会从局里调一个过来吧。”
丰峻不以为然:“我觉得黄主席不会愿意外面来人。”
何如月乐了:“你怎么知道?”她还真听黄国兴嘀咕过,但嘀咕归嘀咕,她觉得黄国兴阻止不了。
“周文华前车之鉴,我要是黄主席,会杜绝再来一个周文华。”
丰峻真是一猜一个准。
他的自信有道理。他对人心的把握,从来都如此精准。
何如月想了想,终于明白黄国兴早先的嘀咕,所为何来。“可局里要派人,黄主席也没办法吧?”
丰峻扬眉望她:“之前许厂长先后找咱俩谈话,跟我说的事,已经办成了,跟你说的不就是女工委的事吗?”
“嗯,也办成了啊。许厂长挺厉害的。”
丰峻笑了,宠溺而低沉:“小傻瓜。”
“啊?”
却不知这突然的宠溺从而何来。
丰峻手上一紧,将何如月用力一揽:“胆小鬼。许厂长找你说此事,却不找黄主席,摆明了是想让你来当这个女工委主席啊!”
“啊!我才进厂不到三个月……”
何如月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丰峻说的是对的。
既然丰峻进厂不到一年,就可以从锅炉工跃到销售科,那她何如月有什么不可以?
“三个月已经很长了。一年只有四个三个月,如月同志。”
是啊,一晃三个月,从短袖到长袖,何其飞速。
何如月道:“可现在局里已经有派人的意思,我就是想当也来不及了吧?”
丰峻望着远方:“在我这里,只要一刻没成定局,就没有‘来不及’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