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时赵土龙同志重返三楼,看到会议室的何如月同志和丰峻同志,也只会以为他们是在这里谈工作。
丰峻的确要谈工作了,不然才舍不得开门。
“来,坐下说话。”丰峻拉着何如月,在会议桌拐角处一人一面坐下。
谈工作专用视角。
“你熟悉陶腊梅吗?”丰峻问。
一下子从亲密状态转到这么正经的对话,何如月还有点不适应,略愣怔了数秒,才想起陶腊梅此人。
她点点头:“铸工车间的女工,接触不多。听说为人十分热情,但风评并不很好,好多职工觉得她太精明,用后世的话说……”
何如月想了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没有分寸感。一旦用热情建立起比较亲密的关系,她就会开始介入别人的生活。怎么突然问陶腊梅?”
丰峻道:“好几个车间的职工,看到她上午给女职工代表塞钱,据说是一人五块,要别人推举她当女工委主席?”
“她?”何如月惊呼出声,而后直接给整笑了,“不会吧,这是什么路数啊。”
丰峻扬眉:“一个很卑鄙、但很有效的路数。”
“果然是啊。”何如月点点头,按着陶腊梅的思路分析起来,“一人五块,八个分工会二十四名女职工代表,整整一百块钱啊!”
“咳咳。”丰峻纠正,“一百二十块。”
何如月:“……”
来自学霸的大意。
“反正,一百二十块,是巨资啊。啧啧,真舍得。”何如月叹服,“但一百二十块能从工人变成干部,又好像十分划算。”
“何况不要一百二十块。”丰峻道。
何如月:“怎么说?”
丰峻笑道:“下午有选举权的一共多少人?”
“八个分工会,二十四人,加上工会的四人,一共二十八人。”
丰峻点点头:“过半数就有效,对吧,宽算些,她争取到十五人就算赢。满打满算,七十五元而已。是不是巨划算?”
“啧啧。”何如月服气,不得不说,能想到这一招,还挺天才。
“讲真吧,她要真想当,愿意好好为女职工做事,赢了我,我也服气。但她就不是真心做事的人啊。”何如月无奈。
丰峻脸色冷峻:“我不管她做不做事。她就是躺赢,只要凭本事,我也认账。但我平生最讨厌破坏游戏规则使阴招。”
顿了顿,丰峻道:“她这叫贿选。”
语气已是极冷。
何如月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会议是两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我有办法。”
丰峻点点头,起身正要走,突然又转身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看来不叫他做点事,该“男朋友”实在很没参与感啊。
何如月笑了:“那就麻烦你去热处理车间叫一下金招娣?别让人知道。”
就这点心事,真是浪费我大总裁的一身本事。
丰峻一脸“大材小用”的表情,才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赵土龙。
“哎呀,你们在这里啊,叫我好找!何干事啊……”
我去,果然是,赵土龙同志你真会挑时间。
好在现场已经恢复。何如月赶紧道:“我们也才来,正好谈点工作,什么事啊?”
赵土龙犹豫地望望丰峻。
丰峻心领神会,连点头都免了,直接迈开大步走了出去,招呼都没打。
赵土龙也没时间计较他的态度,反正丰峻一向倨傲,习以为常。
“黄主席说下午蒋书记亲自来参加推选会,让我们准备一下。”
何如月倒吸一口凉气。蒋书记你还亲自坐镇,压力山大啊。
看来这就更不能让陶腊梅得逞了。
倒不是说这位子就该是何如月的,但她陶腊梅,肯定不行。
“好的,对了,选举你印了多少张?”
赵土龙想了想:“我们一共二十八个人,我一共印了三十张。”
“蜡纸还在吗?”
赵土龙不明所以:“扔了啊?”
“赶紧找出来,加印三十张!”何如月道。
“为什么?”
“回头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