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门!”刘剑虹喊。
“是!”
何如月轻轻关上了房门,跑回自己房间,直接把自己砸在了床上。
看来亲爸态度很开明,而亲妈似乎也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啊。
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第二天一早,怀德桥上,何如月向丰峻发出邀请。
一听晚上就要去何家,丰峻倒有点小小的紧张。
“要不要……给你爸妈带点礼物?”讲真,丰峻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上辈子创业成功,他靠的也不是人情世故。
但偏偏,这个八零年代,人情世故却十分重要。
何如月笑道:“别啦,搞得像毛脚女婿上门似的,俗不俗啊。”
话虽这么说,中午丰峻还是悄悄跑了出去。
下班后,二人又在桥上汇合。一看丰峻手里提着一只袋子,何如月笑起来:“叫你不要买东西,你又买。”
丰峻倒也老实:“今天是去请教,空手不太好。”
陈小蝶已经改名叫卢小蝶。
卢家门口,做作业的孩子也多了两个,都是卢小蝶的同学,也住孙家弄。
孩子是最容易熟络的。加上卢小蝶成绩好,那两同学的家长也愿意让孩子跟她一起做作业,指望共同进步。
本来卢小蝶是不大被来来往往下班的邻居们影响的,但她一听有人喊:“如月,这是带朋友回来了?”
卢小蝶顿时就抬起了头。
一看,何如月脸色有些红,正解释:“厂里同事,来找我爸的。”
鬼才信咧。
卢小蝶立刻跑进屋里,跟祁梅喊:“妈,那个电影明星又来了!”
“电影明星?”祁梅正在包馄饨,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如月姐姐厂里的那个电影明星。”
祁梅一听,当即就把脑袋探到了窗口。还真是那个“电影明星”,哪怕穿了件羊毛外套,也是穿羊毛外套的“电影明星”。
“这是你如月姐姐的男朋友……”祁梅小声道。
卢小蝶双眼发亮:“那就是如月姐夫?”
祁梅:“是不是姐夫,那得以后才知道。”
祁梅说这话是有根据的。
她曾经在跟刘剑虹一起剥毛豆时,讨论过这位“电影明星”,她听得出来,两孩子大概是在谈,但还没到能见父母的程度。
而且这位“电影明星”,跟她家小蝶一样,无父无母,也是由养父养大的。
在祁梅心里,对这“电影明星”就有天然的好感。
为此她还劝过刘剑虹,说孩子为人好、肯上进,就差不到哪里去,至于家境出身啥的……工人阶级出身也没什么不好嘛。
祁梅想了想:“小蝶,去碗橱去拿只海碗来。”
“好的。”
卢小蝶麻利地拿了一只蓝边海碗过来。祁梅接过海碗,从匾里数了十六只馄饨装上。
“给何家姆妈送去,就说给她家客人的啊。”
孙家弄的规矩,哪家包馄饨,若包得多,亲密的人家就会端一碗送去。祁梅特意指明是给客人,也是替何如月做人,要让“电影明星”感受一下孙家弄的热情。
没一会儿,卢小蝶端着碗跑回来了,碗里还放着五颗大白兔奶糖。
“电影明星哥哥给我大白兔奶糖!”卢小蝶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碗虽递给了祁梅,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五颗大白兔。
“不是何家姆妈给的?”祁梅好奇。
其实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端馄饨过去,满碗去,不好空碗回,一般对方都会放一颗糖,或者放一块糕,反正就是家里有什么就放什么,意思一下。
所以刘剑虹放就很正常,但这个“电影明星”放?
卢小蝶平常挺稳重,这会儿也开心得尽显小孩子脾性,指手划脚:“那个电影明星哥哥说谢谢妈妈,何家姆妈就要去拿糖,电影明星哥哥说,阿姨你别忙,我有,就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把糖,放我碗里了!是大白兔!”
好家伙,“电影明星”出手很大方啊。
此刻的何家,何舒桓和刘剑虹也合不拢嘴。
何舒桓拿着一盒茶叶,是他最爱的雪芽。丰峻正解释:“这雪芽是保存在市食品公司冷库的,过了一个夏,还跟新茶似的。”
这才是真正的江南雪芽最标准的保存方式。
可普通人家哪来的冷库,这年头也没有电冰箱,所以何舒桓一直用陶罐和锡纸,已经是民间能想到的最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