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丽大吃一惊:“呀,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得,真有了。
看来这世界的发展,比自己想象得更快。它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张开双臂,拥抱一切。
何如月暂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去第一百货商店逛逛了,以后的中吴市民,不用买件时髦衣服都要赶到海城去了。
此刻的丰峻,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什么时髦的气息。
他已经跑了三个县乡,此刻正在招待所里写着分析材料。他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全是从县乡一线讨来的经验。
接下来,他打算回到省城,正式以吴柴厂销售人员的身份出现,去和h省采购部门的人好好谈谈。
写完材料,天色已黑,望着窗前漆黑的夜空,丰峻发现,这夜空,没有月亮。
记得自己出发前,送何如月回家,还能借着月色望见何如月黑白分明的眼睛和生动的小脸,一转眼,月圆又已月缺。
这家招待所没有电话。丰峻心中一动,拿出招待所的信笺纸,打算给何如月写一封。
写信。
即便是回到八零年代,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用如此古老的方式,给远方思念的人写信。
再怎样心中倔强,他也是会慢慢温柔的。
再怎样格格不入,他也是会慢慢入乡随俗的。
他丰峻,居然会写信了。
古园巷,费家最近气氛空前融洽。
孙樱依然将一封拆开的信递给费宜年:“妈看过了,没事吧。”
费宜年接过信,甚至没看信封,就信手放在一边:“没事,随便看吧。”
孙樱和费敏才对视一眼,心中得意,却也有些不安。
胜利来得太过容易,的确会不安。
吃过晚饭,费宜年换衣服:“爸,妈,我出去看电影。”
孙樱问:“和小刘吗?”
“嗯。”
孙樱脸上泛起了微笑:“你们怎么老看电影啊?”
“妈不喜欢我跟她看电影吗?那我以后不找她就是。”费宜年学会了以退为进。
孙樱赶紧解释:“怎么会!你就该多交些朋友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老是看电影,也无聊啊,来来去去就那几部电影,也没什么好看的。”
费宜年笑道:“那除了看电影也没别的好玩啊,总不能天天压马路。马路上都快压出坑了。”
瞧瞧,现在儿子多么活泼,多么开朗,多么随和,孙樱眉开眼笑,觉得这位刘明丽同志简直是小天使,把自己儿子整个儿都打开了。
孙樱跟到门口,望着换好衣服要出门的费宜年,低声道:“要不,什么时候请小刘来咱家吃个饭?”
费宜年略略一愣:“这有点太仓促了吧?”
“这有什么,你们也认识快一个月了。”孙樱不以为然,“我跟你爸认识一个月,你爸就拎着东西上我家来了,都没经过我同意。”
“哦,那我也拎点东西去宁州?”
孙樱听出来儿子在消遣自己,笑骂:“去你的,这倒也不必。妈是说,一个月也可以有点进展了,应该表示一下咱家对她的尊重。”
费宜年心想,我要是告诉你进展,怕吓到您老人家。
我都有点扛不住,怕进展太快了啊。
但望着孙樱期盼的目光,想起前几天跟李千千通电话,李千千的嘤嘤哭泣,费宜年知道,自己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一时之间,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对刘明丽的反应,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出自对父母的需要。
这对心灵的拷问,一直持续到他见到刘明丽,依旧沉重地压在他心上。
刘明丽依旧光彩照人。
她站在和平电影院门口,所有过往的路人都会投来艳羡的目光。
费宜年是习惯了人家目光的人,每次和刘明丽走在一起,都会深深地怀疑,路人的目光有多少是给自己,有多少是给刘明丽。
但,每回刘明丽光彩照人地等待他时,他又会有莫名的成就感。
从最初约会时的沉重,到现在,他竟然也有了隐隐的期待。
今天孙樱给他信,他知道是李千千的。
但他居然第一次并没有很迫切地想要看信。因为李千千信里的那些内容,翻来覆去,他几乎已经可以猜到。
重要的内容是不会在信里说的,只会在电话里说。
而信里的内容,一半是写给孙樱看,向她示威,一半才是给费宜年看,向他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