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世芳在白云里还挺有名,何如月跟几个路边晒太阳的婆婆一问,个个知道凌世芳的大名。
“她啊,来事人!”婆婆们异口同声。
“来事”是中吴土话,不是指“无事生非”,而是带着贬意的“厉害”。
所以婆婆们的言下之意——“一个十分不省油的灯”
不过婆婆们说了一大堆凌世芳如何来事的事迹,却有点不着调。除了说凌世芳早些年把弟弟的两间房抢过来的光辉事迹算是和凌世均有关外,其他都和凌世均没有半毛钱关系。
何如月也没有流露出不悦的表情,耐心地问凌家还有什么人。
婆婆们又一阵七嘴八舌,何如月抓到了重点:最近凌世芳家里来了一个亲戚!
“什么亲戚?长什么样?”
一个婆婆道:“男的,说四十来岁也行,说五十来岁也行,脸皮蜡黄的像是有什么病。”
何如月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这不正是凌世均?
但这些婆婆一看就是白云里老住户了,如果是凌世均,她们不至于不认识啊?
何如月正要追问,另一个婆婆拢着袖子笑道:“当时我还吓一跳哩,这不是世均回来了嘛。后来一想,世均已经死啦。世芳说,这个是他家远房亲戚,出差经过住几天的。”
呸啊!何如月心中暗骂。
她算知道为什么凌世均的胡子没长出来了。他不是不长胡子,他是已经过来亲姐姐家,在这儿有正常洗漱。
所以什么刚下火车……不过是他赖上苏伊若的套路。
甚至,凌世均和他那个“来事”的姐姐一起预谋了此事也说不定。
从白云里告辞出来,何如月转身就去了公安局。今天比较巧,费远舟没出现场,正在局里开会。
没等几分钟,会议结束,费远舟端着茶缸开开心心地回到办公室,一眼望见等他的何如月。
嗨,最近哥哥有很多人惦记啊,这一个两个的,都追到办公室来。
“费警察,紧急求助。失踪人口被宣告死亡十三年,如今突然出现要求恢复户籍,我想知道他十三年内为什么不站出来?有什么办法吗?”
“谁啊?”费远舟问。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何如月的考题。何如月也没这么无聊,大老远跑过来问和自己不相干的话题。
何如月认真道:“是我的同事、我妈的好姐妹。她丈夫去西北服刑、失踪多年,十三年前被宣布死亡,但现在他突然出现,说是从西湟坐了三天两夜火车回来的,要回来认亲。问他过去十三年到底在哪儿,过什么样的生活,三缄其口。”
费远舟想了想,居然笑了:“以警察的身份回答你,如果他家人确定是失踪者本人,且在中吴没有违法乱纪,那可以走流程恢复户籍。如果他不说过去的经历,那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这个不要听了。
何如月一挥手:“那以妹夫的身份回答我呢?”
妹夫?这个称呼费远舟喜欢。
他笑得更欢乐了:“让姐夫打他一顿,用拳头让他开口啊。”
何如月哭笑不得:“费警察,严肃点啊。”
“我很严肃的。真的。”
很严肃?何如月疑惑地望着费远舟,明明他的脸就很不严肃,似乎为自己以妹夫身份提的建议很骄傲呢。
突然,何如月心中一动。
费远舟的提议,似乎真的是一个严肃的提议啊。
没有事端,可以制造事端啊!
凌叔叔啊,对不住了,既然你故作神秘,那我只能耍点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