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布局和右侧一样,都是在通道尽头转弯进入一条廊道。左边的厨房和膳厅是相连的,厨房在里间,只有外间膳厅的一扇门朝向廊道。廊道右边是两间并不相通的储物间,各有一扇门。
整座山庄都是石头打造的,石屋内一扇窗户也没有,大厅和其他房间内都只有一个小气孔。
众人进入膳厅,围着一张大石桌坐好后,几名丫鬟先后上菜。开饭后,却迟迟不见来福。
“你们管家呢?”玉虚道长问道。
“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没见到。”那两名和来福一起离开的丫鬟都说,来福管家一转眼就不见了。另两名留在大厅内的丫鬟则说,看到客人都进到里面,她们就去膳厅帮忙了,也一直没有见着管家。
慧超大师不满道:“快去把你们管家找来,庄主不见我们,总不能连管家也躲起来吧。”
“我们一起去吧,这些人古里古怪的,要小心提防着。”灵真子提议。
众人都同意,于是随几个丫鬟出了膳厅。
正对着膳厅大门的储物室内只有一堆杂物。而当众人来到廊道深处,推开另一间储物室的门时,都惊呆了。来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浑身鲜血,身下的地板上有鲜血汩汩流淌,室内的整个地板上布满了凌乱的血痕,墙上还写着一排大大的血字——闯入断情山庄者必死!
沈莫离蹲下身来检查了尸体,是脑部被重物敲击致死,身上并无其他伤痕。
“死者后脑裂开,凶手一定是个内力相当深厚的人。”
“鲜血流,红彤彤。墙上书,诅咒灵,身下血河淌。与管家唱的第一首歌谣的内容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是诅咒吗?”张滟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黄浩然道:“诅咒之说和歌谣,都是来福管家告诉我们的。还有墙上写的是‘闯入断情山庄者必死’,来福是这座山庄的管家,并非闯入者,为什么死的会是他?”
一名丫鬟怯怯开口道:“这座山庄是在北魏时期凿成,在元代被作为奚族可汗州的州府。后来奚国灭亡后,奚族便从历史上永远地消失了,有关诅咒的传说也从那时起流传了下来,据说住进这里的人都会离奇死亡。所以我家主人买下这座山庄后,并未入内居住。之前一直是住在山脚下,我们和管家也不过比你们早一日来到这里。”
“这么说,你家主人是存心引我们到这儿来送死的,简直岂有此理!”柳王旬一把揪住丫鬟的衣领,“那个司马南在哪里,快带我们去找他问个明白!”
那丫鬟低眉垂首道:“婢子也没有见过主人,只是听命于管家。”
天宏大师温言制止道:“侯爷消消火,只是个小丫头,冲她发火也没用。”
柳王旬悻悻然松了手。
那丫鬟又道:“婢子叫巧玲,管家不在了,以后各位有什么事,就吩咐婢子。”
“一来就死了人,这寻剑大会还办不办?”云姑冷冷开口。
巧玲忙道:“主人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寻剑大会都照常举行。管家已经给了你们第一句提示,‘天秋色晴云万里,无数峰峦远近间’,据说只要能揭开这句诗的秘密,就会得到下一个提示。整个断情山庄的地界内,都可以随意找寻。”她稍一顿又道,“各位还是回膳厅用膳吧,这里交给婢子处理。”
一群人重新返回膳厅,各自低头扒饭。
“你们说,会是谁杀了管家?我是不相信什么诅咒的。”灵真子忽然发问。
“我们又不认识管家,杀他做什么,我看是他们起了内讧,那些小丫头杀了他。”慧超大师对自己的分析很自信。
“你不认识来福管家,不代表别人也不认识。”灵真子道,“我倒觉得,他们没有自相残杀的道理,凶手,像是在我们这群人中间。”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沐融问道:“那道长怀疑,是我们当中的哪一个人杀了管家?”
天宏大师先道:“可是巧玲喊我们用午膳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在一起的。”
灵真子道:“当时我们都进了廊道,但是这么多的人,如果少了一个,又有谁会留意到?那时候大厅里已经没有人,几个丫头在厨房和膳厅忙碌着。如果趁着大家不注意回到大厅,进入另一侧的通道,在储物室将管家杀死后再回来,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大家小声议论着,都觉得灵真子的话有道理。这时沈莫离却道:“我们这些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从我们一起离开大厅,到在膳厅内聚集,前后不过一盏茶(十五分钟)的时间,就算中间有人偷偷离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储物室杀了管家,再将室内布置成血流成河的情景,还要在墙上写血字,根本无法做到。”
玉虚道长道:“贫道觉得沈大人所言有理,我们这些人,的确都没有足够的时间。”
“先别管谁杀人了,寻找宝剑要紧。”慧超大师起身离去。其他人也都陆续放下碗筷,开始了行动。大厅内只剩下沈莫离、朱湄兰、张滟、黄浩然和柳王旬父女。
“‘天秋色晴云万里,无数峰峦远近间’,是在暗示地点吗?”沈莫离覃思默默。
朱湄兰却道:“我想再到管家遇害的储物室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沈莫离立即道。
朱湄兰瞅着他,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只顾向前行去。沈莫离急跟随,黄浩然和张滟也都尾随。柳鸣凤自然也是紧追不舍,柳王旬见状无奈摇头,也只得跟着女儿。
来福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储物室内还未清理,依旧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地上到处都是血痕,朱湄兰仔细察看半晌,指着墙角处的一大摊血迹道:“刚才管家就是躺在这里的。尸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很显然,这些血并不是从管家身上流出来,而是凶手杀人之后布置的。既然这样,为什么死者的身下也会有成片的血迹?”
沈莫离似有所悟,道:“难道是先布置好现场,再引死者入内?”
朱湄兰道:“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是管家自己照着歌谣的内容布置好一切,然后将我们其中的某一个人引到这里,想要杀死他,结果反被对方所害。那人杀了管家之后,再将血洒到他的身上,让大家误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杀人之后才布置的。”
沈莫离恍然道:“这样一来,我们所有的人,都有足够的作案时间了。”
“杀人凶器是什么?”柳鸣凤问道。
沈莫离道:“是棍棒之类的坚硬物体,我们在这里四处找找。”
一番搜寻之后,并未发现凶器,倒是在储物架后方一隐秘之处找到了一个空木桶,里面还残留着血渍。巧玲说,这个木桶原本是放在厨房内,用于提水的,但是今日在客人们到达断情山庄之前就不翼而飞了。朱湄兰所说的可能性,得到了众人更进一步的认同。
傍晚,一群人重聚首,皆言一无所获,并未有人窥得那句诗中的奥秘。用过晚膳,众人又分散开来,在山庄内四处走动。沈莫离将朱湄兰拉到了一处偏僻的所在。
“湄兰,你这两日为何对我这般冷淡?”沈莫离掩饰不住他的烦恼。
“我……我并没有对你冷淡。”朱湄兰仰头望天,暮霭沉沉,她的心情也似这灰暗的天空一般暗淡。
“你没有说实话。”沈莫离语气焦灼,“那晚你去了竹屋,对吗?你为什么不敲门,为什么不进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