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睁着童稚的大眼,纵使浑身的脏污也没能将他眼中的明亮盖住。
李不言盯了片刻,抬头望向千杯。
千杯默然,放下小乞丐后,示意李不言往远处走,随后小声说:“里面只有他一人。”
“就没其他人了?”
李不言看眼小乞丐,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摇头,千杯语气沉重地说:“没有其他人。”
这意味着小乞丐口中的那个爷爷,要么已经出事,要么是故意丢掉小乞丐。
无论是哪一种,对小乞丐的打击都不会轻。
意识到这点,李不言索性让千杯去里面再转一圈,出来后直接把小乞丐抱上。
“你的老爷爷刚刚去了远处,托我们先将你带走,等你过的好了他再回来。”
李不言眼也不眨地编了个谎话,在小乞丐懵懂的眼神中让马车离开。
回到李家,小乞丐被带来的婢女抱去打理,李不言坐在桌边,寂静中忽而出声。
“千杯,今年的雪是不是多了不少不好的事?”
千杯正在收拾衣裳,闻言抬眼看向李不言:“王妃娘娘为何这么想?”
“我为何这么想?”李不言重复着千杯的话,眼神黯然,“因为小乞丐。”
那么小的孩子流落街头,忍饥挨饿,不敢说具体是谁的错,可总归今年的雪脱不了干系。
“千杯。”李不言喊了一声。
“王妃娘娘请吩咐。”
“你去调查一下,街上到底有多少人没有住宿吃食。”
若是范围大,她的第三家小铺就得往后推延,等一切事忙碌过去再说。
千杯并不知李不言的想法,得了话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用心的前去调查。
不过一天的功夫,京城各街道的情况就摆在了李不言面前。
“都不算好。”千杯垂眼,望着自己调查出的结果沉默,说“不算好”都是在抬举如今的情况。
李不言翻着手上的记录,神色里逐渐变得凝重。
死亡饥饿,天子脚下却被不成灾的雪给影响着,几日多了无数无名尸体,而这个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增长着。
李不言眉头紧皱:“就没有人出手吗?”
生命不分高低贵贱,纵使是街边的流浪猫狗都有存活的意义。
“这事,归封家管。”
千杯的回答让李不言捏紧了手指,神色阴晴不定后,咬牙问:“能联系到月山么?”
别人动不了封家,萧月山动得了,九王府动得了。
千杯明白意思,微微摇头:“联系不上,王妃娘娘,如今的九王府不一定能对上封家。”
李不言眯了眯眼睛:“九王府无论何时,都能对付得了封家。”
民心所向,萧月山就是所向披靡。
“以最快的速度去联系月山,在这之前,从小铺的账目上拨出一笔银子,专门用以施粥。”
千杯把话记下:“王妃娘娘说还有别的吩咐?”
“目前没有,你且先下去安排。”
“好。”
千杯离开后,李不言义人在屋中坐了片刻,突然察觉脚踝处痒痒的,有一团毛茸茸在蹭来蹭去,低头一看发现是踏雪,不由心神微松,弯腰将小家伙抱起。
“你啊,蹭我脚踝作甚?”
点了点踏雪的小鼻子,李不言从其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突然生起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