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动脚。我可还没原谅你呢!你就这么想回看守所?”
听到“看守所”三个字,高家学蓦地一惊,反射性就想抽回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一抽,竟然没能顺利将手抽回,当下不由又是一阵错愕。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深思,许元便已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说道:“既然你有兴致跟我说话,那我们就到客厅或是你房间去谈谈,别在这里吵到孩子午睡。”
说完她便径自向客厅走去。
高家学见状,连忙追了上去怒声叫道:“她午饭都还没吃,睡什么午觉?”
许元没有理会他,直到坐在沙发上后,她才淡声说道:“我和思怡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原来自从原主嫁给高家学之后,高家家里洗衣做饭、清洁卫生等等的家务事,就都是她一个人在做。
高母每天则是吃完早饭之后,就去公园走个两圈,散步消食顺便当做是锻炼身体,回来之后就只管看她的戏剧或是连续剧,等着高家学回来一家人吃午饭就行了。
最近为了照顾住院的许元和高家学,高母难得“操劳”了一把。眼下两人终于出院了,高母下意识就回归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闲时只管看电视”的富家老太太生活。
只是高母看电视有个坏毛病,她若是在家看起电视来,总是很容易就会看得入了迷,下意识就忽略掉身边的环境。
这么一来,别说中午饭做没做了,估计就连许元送孩子上幼儿园后,回没回来过,她都没注意到。
许元正是料到了这一点,才会接到高思怡之后,就带着高思怡先去吃了午饭,而后母女俩才慢悠悠地回到家里。
高家学可没她这先见之明,回来后看到家里灶台冷清,当场就懵了圈,连忙跑去问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高母。
高母这才惊觉家里居然还没做饭,再一看,许元也不在家,生怕耽搁自己儿子等会上班,她这才急匆匆地跑去厨房。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开始有了煤气炉,但是一大瓶煤气的价格却是不菲。一般人家为节约煤气,都会在家里再置上一个蜂窝煤炉。不过用蜂窝煤炉做饭,煤气虽然节约下来了,可却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平时原主在家里,都是用蜂窝煤炉做饭的。眼下为了赶紧做出顿饭来给高家学吃,高母不得不忍痛用了煤气炉。只是一想到不知道跑到哪去的蓝小玫,再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火苗,高母心中的火气便也不由自主地旺了几分,对跟进厨房的高家学报怨了几句。
这才有了刚刚高家学坐在客厅,怒气冲冲地等着许元的情景。
眼下听到许元已经带着孩子在外面吃过了,他心头顿时火起,指着许元的鼻子暴跳如雷地骂道:“他妈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家里好端端的不做饭,带着你女儿跑到外面去开小灶!我辛苦赚钱容易吗?钱是给你这么败的吗?”
许元眼神一冷,倏地伸手快如闪电地擒住高家学快要戳到她鼻子的手指,逆着关节往后折。
剧烈的疼痛,顿时就让高家学“嗷”的发出一声惨叫。
手指几乎要被硬生生掰断的痛楚,让高家学疼得全身发颤,让他完全忘了反击这件事,只一个劲地竭力想将手指从许元掌中抽出。
许元哪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虽然许元甫从接收这具身体时起,便感觉到冥冥中有股力量在压制着她,像是担心她会打破什么平衡似的,但是再如何压制,光凭许元本身的力气,就足以制服高家学了。更何况除了力气之外,她还懂得技巧。
当下一个简单的扭转,直接就让高家学疼得全身无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她的面前。
这一幕直把端着刚煮好的饭进门的高母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中的锅也给丢出去了。
“你们这、这是做什么?”
许元并不理会颤声发问的高母,冷睇着因为手指传来的疼痛,而几乎没了反抗之力的高家学,道:“你口口声声说你辛苦赚钱养家,骂我败家、指责我用你的钱贴补娘家。那现在我倒要问问你,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你拿到家里给我做家用的钱又是多少?”
“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一日三餐要花多少钱?你知道一个月下来光是水电、柴米油盐酱醋糖、肥皂、香皂这一些的开销就要多少吗?”
“我老实告诉你,你一个月给我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这些日常开销用。剩下的都是我没日没夜地做手工,攒下来的钱贴补上去的。”
“高家学,我嫁给你这五年,从没私藏过你一分钱,也没用你的钱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相反的,你和你妈身上穿的,大多都是我用省吃俭用抠出来的钱给你们买的。你还有脸说我败你的家?”
说到这里,许元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讥诮之色,“端着个铁饭碗,却连妻儿老小都养不活,我没骂你一句没用无能都是就已经很不错了,你是有多大的脸才能站在这里指责我?”
“我今天拿我手工赚的钱,给我和我女儿买顿好的吃,碍着谁了?你妈她天天待在家里看电视,偶尔做顿饭怎么了?你没饭吃你不去怪你妈,还有脸怪我咯?”
她这番话砸下来,直接将高母砸了个呐呐无言,但咬牙强忍着手指不断传来痛楚的高家学,眼中却犹有不服之色。
许元看在眼里,又是一声冷哼,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在信口开河啊?那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算算。不过如果算出来的帐要真是像我说的那样,那么这五年来我补贴的钱,你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说完她松开了抓着高家学手指的手,坐回沙发上随手扯过放在茶几上的纸笔,一副准备开始算帐的架势。
高家学虽然没理过家,但是怎么说也是跟高母相依为命着长大的,大体也知道在他还没娶蓝小玫之前,家里一个月的花销是多少。
实际上在两人结婚初期,他每月给蓝小玫的家用钱还是够用的,后来发现蓝小玫即使在家做家庭主妇,也会做些手工贴补家用之后,他就逐渐减少了给蓝小玫的家用钱。再后来见蓝小玫也没因为这事找过他,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将多出来的钱存了起来。
眼下见许元一副要清算到底的架势,他立马就别过头,不敢再吭声了。
看到他这模样,许元嗤笑了一声,道:“敢情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我是傻子来糟践啊!我告诉你,你这个家我当不起。以后还是让你妈去理吧!我也要出去找工作上班,省得辛辛苦苦贴了钱,还得被人蹬鼻子上脸的当成理所当然。”
高家学闻言,登时就忘了手上的痛楚,瞪着眼大叫道:“那家里一日三餐谁做饭?”
许元眸光扫过一下就要出声的高母,迅速接口道:“你妈在家就不能料理一下三餐?要不让你妈出去工作,也交家用呗。”
“要不然……”她顿了顿,鄙视地瞥了高家学一眼,道,“你在家料理家务,洗衣烧饭带孩子也成啊!我出去工作,最少还能保证养得起家,不用让你在家做手工补贴家里。”
被许元这么一怼,高家学着实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当下就以手撑着茶几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只是他情急之下,竟忽略了自己那只受伤的手指。这一撑自然便碰到了那只受伤的手指头,当下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直疼得他又发出一声惨叫。
一旁的高母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有心帮着儿子想要斥责许元一顿,眼下却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再看儿子疼成这副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当下连忙去看他伤得怎么样。
许元见他们母子俩一个疼得满头大汗,一个心疼得眼眶带泪,也懒得再理会这对母子,站起身拍拍屁股回了房间。
往后的几天里,许元果然如同她所说的那般,除了她自己和高思怡的事以外,其他事情一概不管。白天除了接送高思怡外,其他时间高母也看不到她的人,直把高母气得跟岑爱芳吐了好些天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