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沙苑一急,怕出事,只能忙跟了过去。
解忧一路高兴的过去,穿过那些人,在那人背上重重一拍,“嘿,苏子!”
苏子给吓了一跳,回头见了她这个小不点,几乎要把她给抱住,大哭零涕,“太好了,你居然没死啊,我也不用死了。”
“说什么死呢?”
苏子遂恢复了正经,指了指牌子上贴的榜,小声与她说道,“你看,那两个人来历不明,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若是官兵遇见他们,可以直接将他们就地正法,他们把你带走了,我能不急么!他们要是把你弄死了,我也得死啊!”
苏子又哀嚎不已。
解忧看了看通缉榜上的画像,是那两个少年的模样,不过他们易了容,且出了城,她遂也不担心了。
不过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看这榜,许多人却是围着另一张榜看,解忧挤不进去,便问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苏子指了指通缉榜上的少年,“噢,听说三日前,有人看到这个少年闯进了何尚书的府上,西陵将军便强搜了何成何尚书的府,结果给搜出一批书信,全是那何成与夏朝的来信,全是密谋卖国,证据确凿,皇帝这不怒了,给他全家抄斩,时间便是今日午时三刻。”
“何成?”解忧一惊,心底微凉。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
她熟悉。
“唉,人人都说他是个好官,没想到竟然会卖国!果然人不可貌相!”苏子长叹。
解忧心内摇头。
不是,不是的。
他怎会,卖国?
他是个冒死也能进言的忠臣!
父皇曾那么重任他,如此信他,怎会?
不是!
“你怎么了?”
苏子不明的看向她,却见她猛的钻入人群之中,试图挤进里头看个明白,苏子怕人把她这抹瘦小的人给挤坏了,连忙也往里挤,“让让,让让,都让让。”
人群听到喊声,好奇的抬头寻声望去,纷纷自觉的让开道。
苏子一喜,想不到他如此有声望啊,说一句便退开了,可是,这些人的目光似乎不是在他身上。
苏子往后看,蔺之儒一身白衣飘飘。
果然是名满金陵的名医,站那不用说话,百姓都纷纷让道,百姓都知,这是一位令人敬重的大夫,为民治病的大夫,金陵城见过他的人甚是多。
蔺之儒走了过来,百姓道让得更开了,离那帖榜处远了些,蔺之儒可以清晰的看到榜单下,那抹已经挤进去,独自站立的小影子,低垂的眸,悲吟的面容。
解忧悲苦,再也没有去看那榜单一眼,失身落魄回头,却撞上蔺之儒的视线,又微微别开。
苏子莫名其妙,上去拉她一把,解忧却淡淡的松开了他,整个人都失魂似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远离目光注视,怎么回的马车内。
她不明白,不懂,不清楚。
解忧抱着自己,看着掀帘进来的人,她挪了挪位置,给他让道过去。
见到蜷缩在座位下暗自伤神的解忧,蔺之儒微微一震,又见她尽量想让道让他过去坐马车里头,他摇了摇头,坐在了车边口,心内微叹。
卖国通敌的证据并不足。
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晋国始建还不足九年,皇帝杀了多少人,降了多少人,又升了多少人,朝内官员心底皆有数。
何成,不过是这斗争,晋国新朝势力与蔺平为首的东海旧朝势力的其中一个牺牲品,皇帝一心想要除去这抹势力,他找不到蔺平的弱点,奈何不了他,却是要一点点将以蔺平为首是瞻的官员一拨拨除去。
无论是否通敌,何成是必除,这次通敌书信,给了皇帝一个很好杀他的理由,如此,又焉能不除之而后快?
而又何况何成被定罪之后,被拖出承乾殿时,放过一句话——若早知是这下场,我倒宁愿卖了晋国!
通敌卖国,该诛九族。
皇帝念君臣一场,只斩他一家。
百姓都说,皇帝仁慈。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解忧哽咽,没有抬头,忽然想起车内只有两个人,而他又不会说话……
她想出去问沙苑,可他又坐在车门边,两边都很是为难。
蔺之儒忽然掀帘,与沙苑动了动唇,沙苑明了,便对解忧道,“公主,方过午时三刻。”
过了……方过午时三刻。
解忧埋头,闭了闭眼,不想去想那会是什么样的一场画面。
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