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瑕下了马,走到龙姑娘身边,表情不自然,“你们如此大张旗鼓,是要做什么?”
琉璃与谟安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龙姑娘,似乎龙姑娘和这位将军,不是一般的熟,只是,这位将军热情,龙姑娘表现得依旧是冷淡。
“进宫。”
“进宫?你疯了。”弃瑕听言微惊,呼即又明白这定不是她的主意,两眼踱向马车内,帘子已被划破,里头人一身的红嫁衣,他看的岂不是清楚?
只是,她要嫁谁!?
她敢嫁谁!?
“弃将军。”马车内传过来话,声音柔柔,面对这情势,也是不温不淡。
弃瑕张口,思量了一下该如何唤里边的人,才说话,“娘娘,皇上正在宫中袭缴晋王玉玺,处理宫政之要,恐怕无法见娘娘,还请娘娘回府,等过几日,皇上必会亲入公主府,以大礼迎娶娘娘,接娘娘入宫。”
一口一个‘娘娘’,龙姑娘并不惊讶,惊讶合不上嘴的是琉璃,琉璃看了一眼谟安,后者也是不知情,他大半辈子都在长公主府中度过,公主在外边的事,他并不清楚。
而琉璃曾随公主出嫁去过奴桑国,也听太多人唤过公主‘娘娘’二字,可公主,什么时候竟成了大夏朝那位年轻的王的妃子?可,公主是晋国公主,那皇上可是夏朝皇帝,两人是如何凑到一块的?
难道……公主失踪的那三年……
“弃将军。”
依旧是车内轻柔的声音,琉璃回神,却听出了一点冷意,来自车内的,被红纱帕子掩盖的容颜下,公主出口的最后一句。
“你以为,我是要嫁他?”
听言,弃瑕脸色一凝,她不嫁那人,还能嫁谁?
若是让那人知道,她说了这句话,只怕……
琉璃看了一眼车内,龙姑娘却在此时开口说道,“你忘了,今日是晋王允她和亲之日,要嫁的人,自然是高丽王。”
一听明了,弃瑕脸上更是踱了一层冰,想和她说清楚有关高丽王的某件事,但又似乎觉得,不应该由自己又在此种情况下说给她听,有人,会告诉她。
今日注定,她嫁不了。
“弃将军,给句痛快话吧,让进还是不让?”车内人,似乎没了耐心。
“若是末将不让,娘娘将怎么做?”
“鱼死网破,大不了在此陪上我的命,不过弃将军,龙姐姐最是舍身护我,我死之前,她定会比我先死。”
车帘下,红帕下方,放了狠话。
听到此言,龙姑娘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执剑站在一边,仿佛不当回事。
琉璃焦急的与谟安对视一眼,倒不是被公主放出的话给怕了,而是公主明显是在拿龙姑娘的命威胁这位将军。
而这位将军,竟动摇了。
弃瑕咬了咬牙,望了龙姑娘一眼,放话,“为保娘娘一路顺风,末将愿护送娘娘进宫。”
说完,踏蹄上马,身后衣襟飞扬。
马车一路顺畅,再也没了任何障碍,琉璃一路紧跟,谟安见她脸色有些白,许是方才流血太多,示意让她坐在马车前头。
琉璃只是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前方一骑开路走得很快的将军背影一眼,咬了咬牙,坚持。
快到宫门口,弃瑕骑得快了些,与宫门口的人说了几句,又折返回来,皱眉道,“娘娘若要进宫,眼下只能弃马步行。”
“宗祠祭坛离北宫门如此远,怎可让公主步行,将军这是故意刁难?”琉璃气不过,晋国皇宫之大,天下皆知,从北宫门往宗祠堂,即便是马车,也少不得要半个时辰,若是步行,公主怎受的了?
弃瑕冷眉,“行与不行,全在娘娘。”
“你这人怎这样……”
琉璃嘟囔了一句,却被弃瑕冷眼一扫,只得收住了话茬,如今是别人做主,自己再不满也只能噎着。
“琉璃,扶我下车。”
公主发了话,琉璃只得掀开半破的帘子,谟安放了垫背,拖着繁重的嫁衣,踏下。
琉璃忍了忍,公主这一身嫁衣繁琐至极,内外配了好几层衣饰,喜冠也是沉重之物,红衣尾地,琉璃不得不帮公主托起后层衣衫,才能让公主正常些走路。
喜帕未揭,看不清路,谟安便过去相扶,弃瑕下了马,朝身边人吩咐几句,走在龙姑娘旁边。
一行几人,在宫门口人眼波异样的情况下,浩浩荡荡的朝皇宫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