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殿。
看着满地散乱的折子,吴庸苦笑着皱眉。
一个死人,又算计了皇帝一次。
吕钧山带着那拨人,一夜之间,消失在那林子里,全不见了踪影,皇帝派去的黑影子,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全死在那林子里头,派去的三千兵,也是被困在林子里,还活着出来的士兵疯疯癫癫,说,那林子里头,很是鬼异。
东海大帝冥邪的陵墓葬地,成了一个迷。
那笔财宝,永久埋入地底。
那两柄先帝开国的宝剑,寒冰烈火剑,也没了踪迹。
民间里不知道为何,突然间谣言四起,介休郡那边说,有人半夜三更见到许多侍卫宫婢抬着大灵柩往乌拉雪山而去,看那架势似乎很大,那人不敢出声,想起十多日前先帝出殡,从未有人知晓先帝陵墓地,便料定这是先帝灵柩,先帝之墓,在乌拉雪山顶。
可乌拉雪山是晋国与夏朝的分界地脉,从帝都行到乌拉雪山半个月不可能做到,何况乌拉雪山年年积雪,崩塌常见,雪山深处更是无人进入过。
这个可能,根本便不可能。
蛟河郡那边又说,见大队人马抬着灵柩,沉入了波涛汹涌,滚滚长流的蛟河河底。
龙海封地那边的涟海城又说,看见几千人马,抬着灵柩上了船,使向了茫茫大海,葬在了海底深处。
这更荒诞,吕钧山并没有带如此多的人马,再说,海上不仅有海盗,陵墓也不可能会在海底。
之后也有几个地方出现过这样的事,但都被一一否定,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不可能,因为吕钧山的人,明明是从那林子里消失的。
这冥邪的墓地所在,终成了迷。
吴庸自知吕钧山送完灵柩,不可能还会回来,要么封墓之后自杀随先帝而去,要么,隐归幽林,秘密烂在肚子里,直至带入地底。
显然,无论哪一种,找到一个无妻无子无家无亲的吕钧山,就譬如海底捞针。
先帝挑对了人护送灵柩。
这次,皇帝输给了一个死人。
“皇上,若想知晓先帝所有的事,奴才认为,只有从解忧公主这边入手。”
吴庸提议道。
小公主虽年幼,但也保不准先帝临走前与公主说了什么,小孩子,最是容易下手。
皇甫劦提了提气,“刘肇呢?”
吴庸皱眉,“奴才四处查访过,先帝身侧的大总管刘肇这也是一无亲无故之人,也同吕钧山那般,在宫里消了踪迹,可却无人见过他出宫。”
长乐宫。
琉璃觉着公主一直呆在宫里,会憋坏身体,提议去宫外走走,说御花园中的牡丹园啊,菊花园啊,花开的可好看了。
解忧纳闷,这个季节,哪里有菊花,现今才春末,重阳菊花在秋日,想是琉璃随口说说,其实琉璃也不知道御花园有什么花。
总之,有花就对了。
解忧没有去御花园。
背着琉璃偷偷跑到了西宫门口,却见有很多辆马车载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路走过,解忧好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见那些人走了,才从白石阶梯上走下来。
皇宫很大,四周围被一条内流河包围,东西南北四大宫门口都有桥,但只有北宫门的朱雀桥最为豪华宽大,那是皇帝或者大臣上朝的路,西宫门却是没那么金碧辉煌,一般是其他杂碎人等入宫的门。
解忧才走上桥顶,前头又咕噜噜行来几辆马车,是坐人的马车,已经到了桥端,马车旁边还跟着一路的宫婢侍卫。
解忧想,是自己让马车过,还是马车让她,她不知道长公主头衔多大,要是马车内的人比她更大怎么办?
这样一想着,几辆马车却已在她前头几步远停下,最前头的一辆马车里头有些动静。
帘子掀开,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女子的怀里,还有一个八岁的男孩,男孩嘟了嘟嘴,似是不满意马车怎么停了,女子却是朝解忧量了量。
后头几辆马车也是同刻的掀帘,都是女子,也有些带孩子的,眼睛纷纷朝解忧看去。
解忧有点恐慌,那些人的眼神,很怪异。
“解忧公主?”
说话的,是最前第一辆马车里的女子,语气里似有疑问,一般四五岁的宫婢是不会穿如此娇华的衣衫,念及此处,女子便是更肯定眼前人身份。
解忧却看着她,不认得她。
女子笑了笑,当即便往自己怀里的孩子捏了捏,“邺儿,快叫姑姑。”
男孩鄙夷的看了解忧一眼,大喊,“我不要,她比我还小,我才不要叫她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