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跑到一座石桥边,猛然顿住脚步,看着桥上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心知自己选了个错的道路,可若是折回去,又得费一番时间,她想第一时间见他,不想拖延。
心下一计较,便略微整理了仪装,踏上桥。
“呦,这不是解忧公主?”
尖锐的声调想起,似乎带着些嘲讽。
是的,嘲讽她这个前朝公主,还能被封为长公主,甚至让皇甫劦忌惮,不惜下药。
解忧勉强给自己挤一抹笑容出来,“琍美人。”
“奴婢见过解忧公主。”
说话的,是琍美人身侧跟着的铃木。
“希宜,人家婢子这么懂礼,你怎不懂礼了?”另一美人冷笑道。
解忧凉了她一眼,再看她身侧乳娘襁褓中的孩子,似乎对她有点印象,她就是十皇子的生母,毓美人,不过生了皇子,位分晋了晋,成了毓嫔,也因为有了皇子,加之一月前皇子大操大办的满月酒宴,与先见她之时的柔弱模样大有不同,现今见人都是她给别人脸色看。
譬如眼前这位没半点动静位分又低于她的琍美人,怕是两人在这桥上,是在各自刁难。
毓嫔身侧的婢子与乳娘,纷纷欠了一礼,“奴婢见过解忧公主,公主万安。”
心知摊上这两位在此争风吃醋的确是个大错误,可她又不能这么直接从她们身侧穿过连她们一点面子都不给,否则,这方才还争口舌的两个人会立即合作起来把矛头对准她,即便现在不对准她,以后在宫中两人总会有机会让她难堪,甚至不会给她留点情面。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点,她还是能想到的。
能不惹的风头,她绝不会去惹。
当下,解忧只能和和气气的朝她们笑了笑,“两位娘娘倒是起得早,这湖边风大,毓嫔娘娘得小心孩子。”
说着,解忧飞快抹了一眼那襁褓中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
“谢公主关心,本想今儿个天气不错,带小皇子出来,晒晒太阳,哪知有朵乌云老是我转,弄得我也没心情,只好到这桥上看看远景,哪知那乌云硬是不散,唉。”
毓嫔故作叹气,涂了蔻丹的指甲摸了摸孩子粉扑扑的小脸,孩子甜蜜蜜的笑了,毓嫔便也乐开了花。
琍美人则是冷着衣一副臭脸,这么大的阳光,乌云?
明摆着不是在说自己就是那乌云,她看哪是带皇子出来晒太阳,带出来炫耀还差不多!
琍美人在心里冷笑,不就是炫耀自己肚子争气么!
有本事怀上,有本事生下来,谁能保证这孩子能有本事活着!?
孩子笑的越大,手也越发不安,襁褓扣子抖了抖,漏出一块金锁片,解忧眼皮子跳了跳。
那金锁片……是她送的。
毓嫔竟也放心让孩子带着她送的东西?
“毓嫔娘娘,这锁片倒是特别,与我送给十皇子的锁片倒有些相似呢。”解忧打趣道,当下也忘了重要的事,一直盯着那锁片。
“是吗?”毓嫔有些疑惑,拿起孩子带着的锁片瞧了瞧,“这似乎就是公主那一块,十多日前皇上说这锁片寓意不错,夸赞了几句,今儿个便也给显儿带上了。”
“毓嫔娘娘说似乎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锁片还有两块?”解忧继续问。
毓嫔忽然皱着眉,一时想不起来,倒是她身侧的婢女插话道,“娘娘您忘了,半月前,皇后娘娘也送了一个过来,倒是与解忧公主这个甚是相似,不过娘娘不喜欢,便给压箱底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毓嫔嗔道,当下也没有多想什么。
解忧却是一瞬心紧,恨不得把锁片给拿回来,她不知道锁片有什么问题,可一定有很大的问题,而且是争对她的。
皇后怎会送个锁片还送个与她一样的,偏偏皇上还是时候的称赞,毓嫔为了炫耀,巴不得给皇子脸上贴金,肯定不会注意这个小小锁片的问题。
解忧心下计量着,对毓嫔道,“毓嫔娘娘,看到这锁片,我恍惚想起,当时做的匆忙,还有最后一道工艺没补上,不如现下交给我,等过几日,修补好了,再给小皇子带上?”
毓嫔疑惑的看着她,有些犹豫,琍美人却冷笑着吹风浇火道,“原来解忧公主送礼这般随意,连最后的工艺都没补上,倒显得咱十皇子不够得解忧公主的面子。”
更确切一点,她不给十皇子面子,她送个礼还送个破烂货,毓嫔听了,看着琍美人顿时微火,当下立即道,“公主不必费心了,要补,我会着尚工局的人补,哪用得着公主千金之体为我这小小的显儿做事。”
“毓嫔娘娘,这事虽小,可说来也大,不为小皇子补上,我心里倒过意不去。”解忧继续磨嘴皮子,见过多宫里的事,许多软情的话是顺口捏来。
毓嫔听她一说,又皱了眉,才要开口,旁侧琍美人冷不防又补一句,“解忧公主这般急着要回这锁片,可莫是这锁片有什么问题,解忧公主要急着销赃!”
毓嫔心一瞬收紧,也不知道琍美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宫里的事没人能说的定,即便她与这解忧公主未有过交集,可难不保也……
再者,皇宫里送东西害人的事多了去,就譬如前年的兰良人,也不知是收了谁的香,一直闻上,导致不能生育,前两年还有个受宠的美人,一枚玉扳指送来送去,经过多人的手,后来到了她手上,不知怎的扳指染上剧毒,那美人经常用了之后,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