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甫劦拿来试探她的人?
可她又为何告诉她她身体有问题?
如今,她也顾不得这么多,试探便试探吧,她只想知道衍儿的消息。
铃木顿了顿,又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公主当真要知道?”
解忧重重点头,“嗯。”
铃木笑了一下,“公主若是想问七皇子是生是死,那奴婢劝公主,还是莫问的好。”
“为什么?他是不是出事了?”心尖一瞬紧张,解忧拽紧了袖子口,“铃木,你告诉我。”
“公主,奴婢怕公主知道后,会承受不住,奴婢不敢说。”见她焦急的脸色,铃木也是微微一沉,显出担忧。
“铃木,我要你说,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承受。”解忧敛去担忧,变得严肃更加郑重起来,语气微微加重,俨然是一个上位者对一个下人的话锋。
“奴婢……”
“我不听借口,我要你说!”
语气,更重。
铃木微微一震,这只怕是她第一次见公主对她说如此重的话,也罢,铃木随即咬了咬牙,将事情详细叙述给她听道,“公主,您知道七皇子此次带来多少人去吗?只有四万,阳朔王兵数虚报十万,实际却也有八九万多,公主,您认为,这场以少对多的战役,谁是赢家?”
解忧心慌,“衍儿不会有事。”
铃木接着道,“皇上为平乱,调了西陵玢西陵瑞两父子领军十六万两地分别迎击鲁甸嘉禾的叛军,又令姜墩领七万抗击酆都王,三方都是以少对多,但唯独以七皇子兵最少。”
“七皇子是否有事,奴婢不知,连皇上也不知,因为在半月前,七皇子中了阳朔王的计,全军被堵在大峡谷口内,他们若找不出突围出来的路,即便不被阳朔王包围杀死,没有军粮,也会饿死在里头,大峡谷口虽离齐将军驻守的乌拉雪山近,若是齐将军肯援助,兴许还可以脱困,可因夏朝这两年未作乱,四王又同时造乱,皇上早从齐将军手头抽调了几万兵,齐将军此刻手上也只有二万多驻守边境,若是这些兵一旦离开雪山,谁又能保证那些边境小国不趁机冒犯,齐将军没有皇上的命令,也不会动,再者,皇上留有五万在龙海边境头,以防龙海王也有叛乱之心,可这龙海边境离大峡谷东西两隔,相差万里,等赶过去,七皇子怕早已被困死,皇上将所有主力军放在嘉禾王战乱上,哪里还有其他的兵援助,而皇上出口的话,似也是希望七皇子能拖延阳朔王的兵一刻便是一刻,对大峡谷一兵不发!”
“公主,这是半月前的军报,您现在想听前两日传来的情报么?”
手指甲嵌入衣襟,解忧紧张到喉咙微哽,有些嘶哑,“说。”
铃木低首,“酆都那边,姜墩神不知鬼不觉割了两万人马一路绕过酆都,从边侧突然夜袭酆都王屯粮之地,令酆都军粮缺损,军心大乱,姜墩趁机收复酆都两个郡,对酆都的兵,更是一路紧逼,而袭击过酆都兵粮草的两万兵更是神出鬼没,给了酆都王狠狠几击,若这战这么下去,不出半月,酆都叛乱可平,姜墩便可领兵继续出击阳朔王。”
解忧强迫自己镇定,才哑声问,“那大峡谷那边呢?”
铃木声音淡淡,“七皇子的兵,在大峡谷全军覆没,不过——”
解忧心神慌乱,紧紧盯着她,这个停顿的转折点,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会有事!
“不过,听说阳朔王清点大峡谷内死亡士兵的时候,只有三千,没有看见七皇子,也没有看见张仪张将军,且值得高兴的是,临近龙海的那五万兵直接北上,夺取了只三万余兵留守的阳朔都城,俘虏阳朔王一干亲人两百,至此,阳朔王久留大峡谷徘徊不定,犹豫是该继续进攻还是回封地夺回自己都城。”
解忧松了口气,拽紧袖子冒汗的手微微松开,心内却是激动不已。
所以,他是没事,他没事。
“只是七皇子至今没消息。”铃木缓缓道,“或许对公主来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铃木暂时知道的,便只是这些。”
“铃木,谢谢你。”解忧勉强让自己笑一下。
铃木伏了一礼,“公主,若无其他事,奴婢先告退。”
解忧点头,知道她能来已是不方便,才不得不打扮如此。
铃木微微按手磕头,又起身,带上连衣帽,如同来时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渐渐平定自己的心情,解忧抿了口茶,然而还未咽下,眼角撇到内殿边一抹影子,晃动了两下便匆匆离去。
解忧一惊,追了出去,望向殿门口四周,却是没有人。
现在这个时辰,长乐宫的人都该入睡了才是,即便是琉璃也被她支了开去。
这个人影,是谁?
她与铃木的话被人影听到了,无论这个人影是谁,听她们的谈话有何目的,最终对她与铃木都不好。
更何况,这些她这个公主都不知道的事,铃木一个奴婢却打探得一清二楚,岂能不让人疑心。
难道,有人疑心铃木了么?
不管铃木是谁的人,被人疑心都是件有关生死的事。
解忧越想越心惊。
她让铃木来是不是错了,如若因此而给铃木带来无辜的灾害,她怎么过的去,铃木本已离开长乐宫,好不容易从永巷出来,又跟了个琍美人,过的算好,她却又与她见面,再次把她拉了进来。
如果这个人影真的与这人主子告状,铃木会不会……
铃木,铃木。
待解忧找不到人,无奈忧冲之下回了殿内,而躲在外侧树丛下头蜷缩着身体的宫装女子才敢缓缓出来,殊不知自己方才一下走的太猛,微微伤了脚,当下只得咬着牙,没有出长乐宫,却是往长乐宫下人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