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储君之位朝臣争议太多,皇甫劦却一直不表态,他或许并不是在七皇子与九皇子之间徘徊,他一早认定的人选,不是凭朝臣几句话便能动摇,只是缺一个时机。
衍儿若为帝,皇甫劦定不会留解忧活口!
宫中谣言颇多,皇甫劦又怎会没有听到,宫中唯一与衍儿近的一直都只有一个冥解忧。
昨日衍儿回来,来未然宫找她,她郑重问他,“衍儿是不是对这皇位,志在必得?”
他没有犹豫,在她面前也毫无保留,“是!”
温可琪沉敛一笑,“若衍儿要,母妃定全力助你。”
甚至,让他提前坐上去!
因为解忧的毒,等不了了,若皇甫劦再加重药性,若再拖延不治,到了末期,神仙也难救。
皇甫劦想要赶在自己死之前除了冥解忧,为衍儿减少一大祸水,因为皇甫劦明白,衍儿对解忧更感兴趣,若衍儿为帝,就算力排所有非议,也会让冥解忧坐上后位,若冥解忧成后,那这江山又会再次回到姓冥的手里,之前所有的争权夺位都是白费。
皇甫劦绝不会这样的事情发生。
晋国江山,只能姓皇甫!
但若最后,如果杀不了冥解忧,他即便选择九皇子,也定不会让衍儿坐上皇位!
现下,他在等那个时机。
只是,温可琪对着前面那镜子,娓娓而笑,皇甫劦,他等不到了。
穿上那件紫罗裙纱,一股香味飘然而出,静怡在后帮忙扣好纽带,裙裾飘扬,温可琪很满意,又坐在铜镜前,打开一抹锦盒,吞了那枚紫色的药丸,好一会儿,她苍白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圆润珠透。
她去了碧霄殿。
守在外头的吴庸很是讶异,在他的记忆里,琪妃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碧霄殿,半年,还是七八个月,他都已记不清。
温可琪朝他微笑,“吴公公,要进去通报吗?”
对于要不要进入通报这个问题,吴庸有些为难,以往琪妃得宠之时,常来碧霄殿,他都是乖乖自动退下,不会扰了皇上与琪妃,而不得宠的时候,琪妃从不会来碧霄殿。
现下可是为难死他了,若是这琪妃又像上次一样惹怒了皇上,这最后吃亏的,也还有这个私自把琪妃放进碧霄殿的奴才。
吴庸开口,颔首道,“既是娘娘,可不必通报。”
看着琪妃推门而入,他为自己赌了一把,赌这次琪妃,不会让皇上大怒。
皇甫劦正在全神贯注批阅奏折,知道有人进来,还在自己身侧放了杯茶,却一直储在自己身边,没有走。
他以为是奉茶侍女,看都没看一眼,便道,“你下去吧。”
“臣妾告退。”
柔柔的四个字,这个声音……
拿奏折的手微抖,眼看着这抹熟悉的紫色温雅起身,正转身要走,多日以来的隐忍飞速崩塌,做了冲动的一回事。
温可琪笑了笑,瞥向身后忽然伸出紧紧拽着自己的大掌,“皇上这是不让臣妾走了?”
他没有放手,却是问,“你怎么来了?”
“因为臣妾听说皇上多日来睡眠不好,最近又老是看奏折看到深夜,臣妾怕皇上累坏了身体,所以特地煮了杯参茶过来,茶已送到,臣妾的心意也到了。”
“皇上不打算放手吗?”
她能感受到,手腕上钳制的手的微震,她正待要靠近他一点。
可却不到一秒,他不知为何,突然甩开了她,再次埋入了奏折堆中,还有他嗓音的一字,“滚!”
她踉跄后退一步,苦涩一笑,就知道这美人计没用,她也并不期待他还能对她说什么温情的话。
能听到个滚字已经不错了,她还能奢求什么?
“臣妾会滚,但滚之前,臣妾想要问皇上一个问题。”
他似是假装没听到她的话,将她晾在一旁,自个儿批着奏折,可偏偏只要她在身侧,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该死的!
“皇上。”温可琪拽着手心的帕子,面容微变,“这是臣妾最后一个问题,无论皇上回不回答,臣妾今后再也不会来打扰皇上。”
听到今后再也不会这等字眼,皇甫劦心中烦闷,将奏折一拍,他似乎没了耐心,“说!”
她慢慢的侧过身,炙热的眼眸望着他的侧面,许久许久,才问出她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最想听到回答的问题。
“我想问,你的心,还在我身上吗?”
久久的,气氛,沉默。
连她最后一个问题,他都不肯回答,是到了与她不屑说话的地步吗?
他没有回答,可她也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