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这才满意,道,“都起身吧。”
待众人起身,六公主悠悠下车,行到皇甫衍面前,她便略微行礼道,“皇姐在此见过太子殿下,方才实属不得已,这行跪大礼便在此给太子回了。”
“皇姐多礼。”皇甫衍微微而笑,很是模样的扶起她。
一旁的解忧抖了两抖,不愧是姐弟,好会演戏,这下怕是那都统大人没怕说了,六公主这招,倒是一绝!
“李都统,能否通行了?”皇甫衍眯眸,在李都统身上扫了两眼。
那都统却是冒了冷汗,虽然没见过太子,但他此次确实是来拦阻太子的,上头有令,无论谁说是太子,一律以冒充处理,眼下,不好说,他总不能说六公主不是公主,那令牌是假的,既然他跪都跪了,已经认定是真的,六公主都叫这人太子了,难道他还真能不把他当太子?
他只是一个守门领将,再借天大的胆子,有些事也做不出来,徐菱光的权力还没大过天,此事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只怕不好收拾。
“太子殿下在上,卑职初有冒犯,还请太子殿下降罪!”李都统又跪下了下来,兴许等到再见这人时,他还得唤他一声皇上,现在讨好关系,还来得及!
“李都统职责所在,本宫怎好怪罪,皇姐,你说是吗?”
“都统大人尽忠职守,确实是不该怪。”六公主附和。
“起来吧。”
扫了那都统一眼,六公主让解忧入了马车,自己又与皇甫衍进入另一辆马车,两辆马车调转,驶向皇宫。
帝都街,马车内。
“多谢皇姐出手。”皇甫衍脸色严肃。
“太子莫谢得太早,我帮太子,也只不过帮我自己而已,父皇先行,我总得靠人帮我谋条后路,若是靠那徐皇后,我怕是要提早给自己备好墓地。”六公主敛去了那层笑容,变得尤为严肃。
“皇姐明智,无论皇姐将来有何所求,我必定答应。”
“太子出口的话,我一向信得过。”六公主看向那边的解忧,眸色更深,又出口道,“徐皇后闯了碧霄殿,吴庸那个奴才怎能拦得住,我早告诉过你,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但你偏执,还好,那蔺平在朝堂上,居然能帮你说话,三日为期,今日可是最后一日,你若再不回宫主持大局,那批朝堂大臣可就要选择另立新帝了。”
“皇姐无须担心,我既然已经回来,必然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皇姐信你的能力。”
马车悠然行走帝都,许久。
“皇姐,我有一事不明。”
六公主道,“何事?”
皇甫衍轻轻冷笑,“我上次急赶回宫,还是无缘见父皇最后一眼,我听说,父皇曾秘密召见过皇姐,不知,父皇与皇姐说了什么?”
六公主亦是一笑,笑得不怎真实,“太子耳目,真是众多,连吴庸都不知此事,想来,太子在父皇身边,安了不少手脚。”
“父皇卧病在床,经常昏厥不醒,我只是担心父皇安危,放了几个人而已。”皇甫衍目光一暗,声音刺冷,“哪比得上皇姐,多年韬光养晦,想必,也安了人在我身边。”
“鸟择良木而栖,我自然也要好好观察,择一个好君王来为我将来做依靠,太子无所作为,三哥亦是花天酒地,如今只剩下你与九弟,我只能选你,而我坚信我的选择,不会错。”
“那皇姐可否告知,父皇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父皇怕等不到你,所以才召我入见,”说着,六公主抬起绿衫袖子,将藏在袖子深处的卷轴拿了出来,交到他眼皮子底下,“这是继位遗诏,虽说你是太子,能名正言顺继位,但以防万一,这遗诏还是该交予你,这是父皇与我说的第一件事。”
他接过,摊开遗诏,扫了一眼,无非是些太子聪颖立为新帝立了几位辅助大臣的话,又折合上,“那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我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父皇说,无论徐皇后做了什么,依旧尊她为皇太后,而西凌家除了禁卫统领西陵臻,西陵玢与西陵瑞都被调去远地任职,朝堂上少了西陵一家,皇后父亲徐菱光又是左相,这个局势对徐皇后有利,不过那西陵臻虽是西陵家的人,却是父皇特意给你培养的,以后你大可以用他。”
六公主将原话转述,心里却也很是不明白,让皇后没有失德,立为太后本是理所应当,虽然今日皇后率臣有另立新帝之举,可在大臣眼里也是为江山着想,也不算大过,碍于徐相和朝臣,皇甫衍奉皇后为太后是板上钉钉的事,父皇为何要如此郑重的交代?
难道,是想让皇后的势力与皇甫衍抗衡么?
皇甫衍方坐上这位子,便是面临皇后这一大敌,因前太子一死,皇后与皇甫衍可是水火不容,如今一个为帝,一个为太后,这朝廷,势必有一番水深火热的追逐。
可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么做的原因,两方相争,必有一败,父皇打的算盘又是什么?
六公主忽然看向后面马车上正掀开帘子的冥解忧,“这第三件事……”
话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皇甫衍开口,“皇姐,我很敬重你,所以,我也希望皇姐没有别的事再瞒着我。”
“第三件不说也罢了,说了,你也做不到。”
皇甫衍不自觉看向解忧,“与她有关?”
六公主轻轻凑近他耳侧,话语妖然,“如若我说,父皇让你亲手杀了她,你可能做到?”
他身形一僵,拳头紧握。
果然,皇甫劦还是想让她死!
要他亲手杀她?做梦!
六公主笑而退开,“太子能带她回来,便说明太子做不到了,太子便当这第三件事我没说,父皇也没说,我只希望,太子能继承这大晋基业,莫毁了父皇留给太子的大晋江山。”
六公主低头允他一礼,便掀开车帘,唤道,“竹妙,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