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智湛转手把鱼递给文妗囡,笑着说道:“别像他们俩似的,慢点吃,小心烫着。……”
文妗囡调皮的看着战智湛,接过烤鱼,用白嫩细长的手指捏下鱼肉,一小点一小点的吃了起来。战智湛把另一只烤熟的鱼用“82-2式”556匕首枪切开吃,因为鱼太烫,他不能张开嘴巴去咬,也不习惯像文妗囡那样翘起手指捏着吃。烤鱼很快被侦察兵们吃完了,大家的嘴吃的黑乎乎的,就像花猫一样。侦察兵们吃完鱼,都沉沉的睡去了。
当文妗囡带领侦察兵们翻上河对岸的那座山梁时,太阳刚刚从东面山头露出笑脸。
几个侦察兵站在山梁上,终于看见山下有一片开阔地,开阔地边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个寨子,那就是越南“猴子”的那曲村。那里住着大约三十多户人家,在山上看不出来村子里住有越南“猴子”部队的样子,只有什么“青年冲锋队”就好办多了。
战智湛怕仍有不可预知的危险,就爬到一棵大树上,拿出望远镜仔细的观察。
确认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之后,战智湛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跳下树来。从地图上看,文妗囡没有领错路,战智湛向身后看了看,只见“海东青”、“猴子”、“黑鸢”和文妗囡一字排开站在他的身后,正望着他。战智湛默默地想了几秒钟,淡淡的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出发!……”
“明白!……”四位战友在战智湛身后齐声答应道。
那曲村越来越近了,侦察兵们都知道,越南“猴子”打了几十年的仗,边民早就武装到了牙齿。再加上越南“猴子”大量的反面宣传,边民对我们的战士敌意甚浓。就拿眼前的这个小小的那曲村来说,就很难保证侦察兵们这样闯进去,是不是自投罗网。
侦察兵们摸到村口,躲在村外的芭蕉林里,观察着竹林内那曲村的动静。这是一个典型的哈尼山寨,在中越两国随处可见,由哈尼族人世代居住。生活习惯、风俗、人情在两国并无两样。村外的土墙上写着越语标语,有人影在村子内走动,抱柴禾做饭,完全是一幅祥和的和平景象,有谁能够相信这里马上就会变成激烈厮杀的战场。
就在战智湛正在琢磨着怎么对这个那曲村进一步侦察的时候,突然,从村子里传来一片吵吵闹闹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大概能有四五十人,正向侦察兵们藏身处走来。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想到这里,战智湛向四位战友做了一个准备撤退的手势。
侦察兵正准备向芭蕉林深处撤退,从那曲村出来的人群已经走出了竹林。人群中大约有二十几个“青年冲锋队”队员,还有二十多个男女老少的老百姓。
战智湛凝神一看,不由得又惊又怒。惊的是来的这群人拉着一头水牛,“御猫”的胳膊被反绑在背后,脖子被麻绳缠住拴在牛身上。怒的是“御猫”被五花大绑的身上沾着半干的泥浆,一些老百姓边辱骂,用木棍打着“御猫”。还有的老百姓用鞭子抽,有的向“御猫”的身上吐口水,有的向他的身上扔土块。
“他奶奶的!……没一个好‘揍儿’的!……都他娘的该千刀万剐!……”战智湛的眼睛立即红了,几乎端起“八一杠”就要打,可是理智终于使他抑制住满腔的怒火。
“海东青”和“黑鸢”脸上的肌肉无不痉挛着,眼睛喷射着怒火,而“猴子”可怕的眼睛里已经流出了两行热泪。战智湛知道这样一打准“坏菜儿”,非但救不出“御猫”,只会多搭几条人命。战智湛强忍愤怒和悲痛,果断地向“猴子”和“黑鸢”做了一个从左侧攻击的手势,向“海东青”做了一个从右侧攻击的手势。几个战友也强忍着怒火纷纷做出“ok”的手势表示明白。
战智湛点了点头,用力挥了一下手,战友们立即悄无声息的匍匐着赶往自己的位置。战智湛对自己的战友们很满意,他们虽然也和我一样怒火满腔,但是他们还是非常理智。
越南“猴子”越来越近了,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越南“猴子”在距战智湛和文妗囡三十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他们从牛身上解开系着“御猫”的绳子,两个越南“猴子”把“御猫”向战智湛这里推着走了大约八、九米,然后后退了几步。这时候,“御猫”突然喝道:“大丈夫死就死,但是我要面向我的家乡。……”
几个越南“猴子”嘀咕了一阵,同意了“御猫”的要求。只见一个越南“猴子”走了出来,绕过“御猫”走到离战智湛十几米远的地方,转过身,背对着战智湛,摘下背着的“56式”半自动□□,端在手里。在一个越南“猴子”当官的吆喝声中,越南“猴子”包括老百姓都散了开来,留出了弹道。战智湛这时候才发现,还有三个越南“猴子”的随军记者,他们蹲下身“咔嚓、咔嚓”地对着“御猫”照着。战智湛见“御猫”离自己这么近,悄悄的拔出了背后的日本军刀,和“80式”冲锋□□,打开了保险。
“御猫”挺了挺高大的身躯,透过对他拍照的越南“猴子”,向着远方望去。他突然高声大喊道:“爹呀,娘!……请原谅孩儿不能尽孝,孩儿要先走一步,为国尽忠了!……”
一个背着“ak47”□□,似乎是小头目的越南“猴子”走到了“御猫”身后,怪叫了一声之后,似乎让“御猫”跪下。他摘下身上的“ak47”□□,调转过枪托,冲“御猫”的膝弯处用力一砸。“御猫”被迫右腿弯曲,左腿跪在地上。但是“御猫”马上又昂着头,顽强的站了起来,战智湛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那个越南“猴子”嘟囔了一句,似乎是非得让“御猫”跪下。他调转“ak47”的枪口,拉开枪栓,对准“御猫”的腿就要打。
战智湛再也忍不住了,满腔怒火地扣动了“80式”冲锋□□的扳机。“嗒、嗒、嗒”一个点射,立即把那个已经端起枪准备向“御猫”射击的的越南“猴子”打了个四脚朝天。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身边文妗囡的“ak47”□□也“哒哒哒”喷射出了火舌。
顿时,枪声响成了一片。只见“猴子”和“黑鸢”从左侧杀出来,“海东青”从右侧杀出来。在三支“八一杠”和文妗囡的一支“ak47”□□的扫射下,越南“猴子”包括老百姓“噼哩扑通”地栽倒了十几个,剩下的就像是炸了群的羊群哭爹喊妈地拼命往竹林里跑。
“黑鸢”打倒了行刑的越南“猴子”,仍然不依不饶。他端着“八一杠”边扫射,向逃跑的越南“猴子”和老百姓追去,边高声叫骂着:“你们这帮王八蛋,竟敢杀了老子的哥们儿‘黄鼬’,老子今天杀光了你们,给‘黄鼬’报仇!……”
在“黑鸢”的怒骂声中,又有几个越南“猴子”和老百姓栽倒在地上。
“掩护!……”打倒了准备向“御猫”射击的的越南“猴子”之后,战智湛对文妗囡大叫了一声,跃身而起,拼命向“御猫”跑去。
“御猫”的反应也很快,在战智湛枪响的一刹那,他仅仅向后瞥了一眼,就一个后滚翻向后滚了过来。战智湛跑到“御猫”跟前,抡起了日本战刀,“唰、唰”几下子就割断了捆绑他的绳子。“御猫”的两个膀子只是抖了一抖,绳子都掉到了地上。他顺手拿起那个越南“猴子”的“ak47”□□,迅速扫视了一眼战场,对战智湛说道:“‘骆驼’,不能恋战!村子里还有七、八十个越南‘猴子’的冲锋队员,要快撤!……”
“御猫”边说着,他又去解那个越南死“猴子”的子弹袋和手榴弹袋。
“中!……‘黑鸢’、‘猴子’、‘海东青’,‘麻溜儿’回来,快撤!……”战智湛发现三个战友已经追出了五、六十米了,几个跑得快的越南“猴子”已经钻进了竹林,正在找隐蔽的地方准备反击。“猴子”和“海东青”听到战智湛的喊声,立即停止了追击,交叉掩护着回撤。但是,“黑鸢”仍然像疯了一样大骂着向越南“猴子”追去。
“‘黑鸢’,‘麻溜儿’回来,快撤!……”见“黑鸢”杀红了眼,战智湛有点急了,站起身就想向前冲。
“‘骆驼’,不能去!……你看竹林中,越南“猴子”的援军已经来了。咱们掩护他们撤回来!……”“御猫”一把拉住战智湛,冷静地说。
果然,竹林深处影影憧憧地出现了向这里跑动的越南“猴子”人影。战智湛立刻卧倒在土坎后面,摘下“八一杠”,瞄准一个晃动的越南“猴子”影扣动了扳机。几乎就在同时,竹林中越南“猴子”的枪也“哗”地扫了出来。只见“黑鸢”晃了晃,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了那里。
“‘黑鸢’!……”战智湛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又一次站了起来想冲上前去。
“御猫”一下子将他压在地上,大喊了一声:“卧倒!……”
还是“御猫”有经验,越南“猴子”的子弹刹那间打得他们前面的土坎尘土飞扬。
战智湛回头望了望“御猫”,只见他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紧紧盯着“黑鸢”的遗体说道:“‘骆驼’,来不及了!咱们快掩护他们俩撤回来!……”
说着,“御猫”向旁边滚动了三、四米,举起那只越南“猴子”的“ak47”□□,“啪”地一枪,打倒了一个越南“猴子”。“啪”的又是一枪,弹无虚发的又打倒了一个越南“猴子”。也许越南“猴子”被这神奇的猎杀吓破了胆,纷纷卧倒在竹林中,盲目地向竹林外射击。这时候,“猴子”、“海东青”都已经找到了暂时隐蔽自己的地方,他们正向战智湛和“御猫”这里望着,看样子是想趁越南“猴子”暂时被镇住的机会抢回“黑鸢”的遗体。
“快撤!……”“御猫”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边使劲打着回撤的手势。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战智湛“哒哒哒”一个点射,把一个刚露出头的越南“猴子”打趴下,吓得其他越南“猴子”又把头缩了回去。
“猴子”不愧是“猴子”,虽然他比“海东青”冲得要远,但还是第一个安全撤了回来。紧接着,“海东青”也撤了回来。几个侦察兵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永远躺在异国他乡的战友“黑鸢”的遗体,满怀遗恨地钻进了芭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