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品字形站立,不偏不倚。
扶雪若玡微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两位赏月的雅兴了。
苏念北笑道:我昨日曾问天卜卦,一问今日之战的凶吉,你猜如何?
扶雪若玡道:让我猜的话,自然是大吉大利,平安而返,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苏念北摇头道:上卦为兑,兑为泽;下卦为坎,坎为水,水渗泽底,泽中干涸,此乃困卦之象。预示老夫只怕有去无返。
林禽道:前辈究天人之道学,区区占卜之学,又岂能困宥前辈?
苏念北嘿然一笑道:其实不瞒两位,老夫有时候也听迷信的。
林禽不由得莞尔一笑,终于,他也感受到了这位道学大师身上的可爱诙谐的一面。
扶雪若玡道:两位若是打累了,不妨歇息片刻,由若玡替两位煮酒,清饮一杯,等月过中天之后,两位再战如何?
苏念北欣然应允道:如此甚好,但是要看林兄弟的意思了。
林禽道:酒水我自备,你只需为苏前辈斟酒便是。
说完,林禽卸下了系在腰间的酒壶,独自自斟自饮起来。
虽然战斗似乎停止了下来,但是再旁观战的人却丝毫没有意兴阑珊,扶雨(雪)若玡的出现若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也一定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确实,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玉人当前,还打什么?
但是林禽知道,扶雪若玡来此,绝非好事生非,更不可能是劝阻两人,她掐得时间非常之准,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声汽笛,林禽通过和苏念北的试探过后,紧接着便是双方都不会留丝毫余地的全力一击,而胜负生死,那就不是谁人能控制的。
但是林禽坚信,自己这数十天苦心布下的天下大局,没有人能破去,哪怕对手是苏念北。
这是一个从皂阁山归来峰上走下来的半仙之人应该有的自信,但是当苏念北念出那一副卦象的时候,林禽也同时知道,苏念北同样也有着必胜的信心和决心。
扶雪若玡轻轻躬身道:两位请稍等。说完便走入船舱之中,片刻便从屋中拿出了红泥小火炉和一壶清酒,苏念北和林禽席地而坐,扶雪若玡升起了火炉,然后将清酒在火炉上煨着,不多时便清香四溢,扶雪若玡坐在这两个当世的绝顶高手之中,伸出雪白的皓腕,替两人一人倒上一杯酒。
好酒。苏念北一饮而尽。然后豪迈的将酒杯倒转,示意杯中酒已经空了。
林禽也将自己葫芦里面的酒喝了一口,苦笑道:苏前辈,晚辈不忍将壶中酒一口喝光,还请见谅。
观战的人,越发奇怪了,原本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的两人,怎么片刻之间便成了至交好友,他们还会继续吗?
李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人,疑惑的道:你说他们还会打吗?
不会了吧?连宋客李都有些怀疑了,当然,这两个绝世高手,任何一个战败都是道门中的巨大损失。
但是谁又不想知道结果呢?
王绞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江心中的那艘铁船,人群已经开始骚动,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但是王绞却坚信,两人绝不会结束。
他在等。
等大雨,等大风。
等惊雷惊醒大梦。
等赤日破晓黎明。
等小僧说,人间无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