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溪蕊冲着朱翊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然后俯身与他耳语了两句。
说完之后,韩溪蕊坐直了身子,怔怔的看着朱翊,等着听他如何回应。
“这个……能成吗?一但被太医院那些老狐狸查出什么端倪来,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朱翊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太医院那些老家伙,对待后妃的病情,或许会酌情考虑,看人下菜碟。
可是,在对待皇帝陛下的龙体安康上,他们可是削尖了脑袋,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虽说他们这些老东西过于陈腐,医术也不如韩溪蕊精湛。可他们好歹也是医药世家出身,哪一个人都不是混世的,若没点真本事,能在御前伺候吗?
“你放心!只要你严格按照我调配的计量用药,我保证没人能够查出端倪。除非你自己手脚不利索,被人逮到,那可真是无可抵赖了!”
“那……你说的那种药粉,可会损伤父皇龙体?”
“你当我真的不想活了?毒害当今圣上,我便是死一百回也不够呀!放心吧,少量无毒!只不过……不能长期使用,经年累月的,便会产生依赖与幻象。如何,做还是不做?”
朱翊一脸愁容,犹豫不决的看着韩溪蕊,他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诸多考虑,让他没有办法即可下定决心。
“我知你在顾虑什么,若只是你一人冒险也罢了,可若是要你拿着华妃娘娘的性命一同冒险,你自然会犹豫不下。我们郡王府上上下下近百条人命,我也担着干系!此事的关键在你,不在我,所以,你若没有坚定的信心,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做得好!毕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
韩溪蕊也是一是血热,直冲天灵盖!
现下想想,每天陪在她身边那些鲜活的性命,只要一个不慎,可能就会全部身受极刑、人头落地!
她若是真的决定了要这样做的话,便是拿了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而且,她自己也没活够!
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哪怕这个地方让她诸多不满,相当不适应!可人的本性,不就是贪生吗?
有时候,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还奢求什么呢?
但那个少年……韩溪蕊忍不住低头看向手中的那枚翠玉珏……
那个把性命交到她手里的少年,他总是那么自命不凡,却还是在这个时候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身处困境之中,苏胤却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若他能回来,便会亲自来取。若他回不来,便让韩溪蕊带着他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
这样沉重的托付,韩溪蕊真的承受不起!
她才不要背负着另外一个人的人生,继续艰难的活下去!这么一桩辛苦的活,谁爱承受就谁来承受,反正她才不要接手!
干就干,大不了就把这条刚续上的小命还回去!
至于其他人,欠了她的还给她,大家一了百了!她欠下的,大不了来世再还!谁还没点冤亲债主!
就在韩溪蕊再次坚定了信心的时候,朱翊似乎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做!想来,母妃若是知晓得话,也一定会支持我的!舅父是外租家唯一的血脉,苏胤更是九代单传!说什么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朱翊语气坚定的说完这些话,又一脸为难和歉疚的看着韩溪蕊。
“小丫头,这从万不得已拉上你一同冒险,就算小王欠你一条性命!来日历,但凡你开口,小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会……”
“得得得,好好的还没出事儿,也让你说的这个不吉利!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真真是个榆木脑袋!”
韩溪蕊越听朱翊的话越说越肉麻,浑身的起皮疙瘩都掉了一车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忙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时辰不早了,废话也不多说了,此事,你还是要先与华妃娘娘知会一声。我今夜便开始调配药粉,定不会有差池。”
朱翊一直目送着韩溪蕊的身影消失在郡王府大门内,这才吩咐车夫,调转方向,返回宫内。
当夜,韩溪蕊便开始细细琢磨那个药粉的配比和用量,古代的药材没的说,可就计量方面不够请准。
整整一夜,韩溪蕊忙的眼睛都没有阖上过,翌日一早,翠竹看着韩溪蕊眼下的淤青,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宫内的贵人再金贵,您也不能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呀!”
“翠竹,我这样子现下如何?”韩溪蕊样子虽然憔悴,可说话的时候,精神头倒是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