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带我走吧。”石长生说。
巨鸟没有动静,似乎没有听到天官的话。
“凤凰,你说呢?”天官又问。
巨鸟依旧没有动,停在那里。
“看来凤凰是不想带你走了。”天官说。
石长生焦急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已经辟谷七天了,而且已经见到天官,当然就有成仙的理由,为什么不能带我走?”
他向前一扑,双手按在巨鸟身上。
“凤凰说不行就是不行。”天官回答。
遭遇这种结果,石长生自然不满意,以他的脾气性情遇到事情一定要问个清楚。可是,当他抓紧巨鸟的身体之时,巨鸟突然晃动起来,甩开他,扭动身体,向着来时的路快速奔去。
石长生浑身乏力,自然无法追赶,只能徒劳地哀嚎:“等等我,等等我……”
巨鸟去得那么快,天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所以说这一次石长生的辟谷没有任何效果,即使再拖下去也是徒劳。
他艰难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向回走,到了大殿的侧门旁边。他本来想伸手推门,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倒了。
突然之间,他的眼泪涌出来,涕泪横流,顿足捶胸。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接近成仙的时候,这一次失败了以后也就没有信心了。
“难道道长说错了,我不是天赋异禀,也不是应该成仙的那个人,而是一个废物……”他一边哭一边骂自己,但实在想不清楚天官和神龙为什么拒绝他。
他看过很多修道的书,书中明确指出要想成仙成佛,天赋是第一位的。等于说某一个人命里应该是神仙,但却被发配投胎到人间,这一生必须经历千辛万苦,才能重新回到天上,重新位列仙班。这就是命运的考验,任何想要成功的人都必须接受这种锤炼,在反复捶打中找到真正的自我。
过了很久,等他有力气站起来推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黑了。
七天之前,他在子时开始辟谷修行,到现在整整七天,一个时辰都不少。
他走出了门,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垂着头思考。
“石先生,石先生。”有个小道士经过,好心地叫他。
石长生抬头,小道士吓了一跳,连退三步。
“石先生,你的脸怎么了?”小道士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
石长生有些纳闷,伸手上自己脸上一抹,这才发现手心里黏黏腻腻的全是鲜血。
“是不小心撞到了脸。”石长生说。
小道士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去告诉道长,我要去告诉道长。”
他撒腿飞奔,转眼就不见了。
石长生躺下来,脸向上。通常情况下,这种方式能够止血,不至于让自己身体内的鲜血流干。
“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好像没感觉啊。”他又问自己。
辟谷前后,他的身体和思想仿佛分离开了,无法统一,脑子也无法运转。
他恍惚觉得,自己此前经历的是一次成仙的演练。天官不带走自己不是对方的错,而是自己的错,流着血就是一种惩戒。
他又想到,大殿里空落落的,藏不下一只巨鸟。那么在巨鸟和天官出现之前,他们又是藏在哪里呢?道观里不可能平白无故养着这样一只巨鸟,太危险了。
后来,石长生就昏迷了过去,天旋地转,人事不知。
在昏迷中,他觉察到有人奔跑,用冷水泼他的脸,呼唤他快醒过来。可是,他不想醒来,甚至想就这么死了,再也不为成仙而奔忙。
“死了吧,就这样死了,万念俱灰,再也不想成仙了。”他默默地告诉自己。
他又听到了奇怪的“呦呦喳喳”叫声,像是鸟叫,又似乎是兽鸣,像虎啸,也像猿啼。
那声音似乎来自天上,就在遥远的不知边际之处。
“那是天官的召唤吗?算了,算了,天官已经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准许我成仙,我就再也没有希望了。我还不如天官骑着的那只巨鸟呢,至少它能在天界和人界之间自由来去,陪伴仙人长生……”他万念俱灰地想。
“石先生,石先生,石先生……”不知有多少人在叫他。
“我累了,让我歇歇吧。”他向无尽的昏迷暗夜里跌下去,越来越深,直至忘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