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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滚

韩博有多少言语眼下都会显得苍白,只能简单的说道:整个乌兰巴托武术界都知道我和你母亲是情侣,而我为了练刀,离开了她。

那我就是你女儿?不能是那个女人后来又跟了别的男人才有了我吗?

这话说的太损了,包包不光在侮辱韩博,还在侮辱为了生自己难产而死的母亲。

可要是分析底层心里,她这是在解心疼!

包包的心在滴血,疼的就不是多少麻药能解决的事儿,这种时候不管说出什么样的话都是发泄,只有发泄了,她才能活下去,要么,早晚得憋出病来。

我看过这张出生证明,你出生前的九个月,正是韩博想说那正是他离开的日子,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开始突飞猛进,这对于一个武痴来说,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时间。

从前拿刀的双手,拎着一张从婚礼现场捡起来之后就一直舍不得扔下的纸,那张纸被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怀里的口袋,掏出来时,像是古董收藏家拿出心爱的宝贝,那么轻盈,那么小心。

那又怎么样?你只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包包的脸就没有解冻过,如同坐在草原上一天一夜没休息过的身体一样,让人看上一眼都会冷的瑟瑟发抖。

是我的错,孩子,是我的错

别在假仁假义了!

包包又一次打断了韩博,近乎绝望:你和所有人都一样。把我当女儿养是为了替自己儿子当子弹的狼王、为了追我花了至少一千万的小白,还有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己却那把刀生出感情的你,你们都一样!你们有把我当过人吗?有吗?谁认为我是有生命的,应该被心疼的,也需要爱的人?要说起来,小白也好,狼王也好,他们俩都比你好了不止一百倍,起码这两个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还照顾过我,你呢?

现在想起我是你女儿了?以后呢?是不是有一天想起那把刀的时候,会又一次把我扔在这个可怜的世界上自生自灭?

她累了,说出这些话以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最后,才拉着长音带着哭腔喊道:带着你的刀,走吧~~~~

包包坐在草原上,用双手搭住膝盖,将头埋在臂窝里,放声大哭。

啊!!!

她的声线在抖,音调在漂浮,悲凉之意如同马头琴的独奏,贯穿了整个草原。

韩博就站在那不动,双脚脚尖向下宛如被钉子钉在了土里,他不能走,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着生命的延续。

没泛滥过的父爱还是一片死寂,但是,韩博的心,在女儿的哭声中疼的如同刀搅。

为了那把刀,他牺牲了爱情,已经对死掉的爱人充满歉意,强烈的自责由心头升起,自己竟然混蛋的在回来以后根本没打听过那个女人的下落,更不知道她是因何而死,要不是今天,要不是有人在婚礼现场说出了这一切

韩博走到了身后那把刀附近,伸手将刀捡起,倒转刀身捏着刀刃一步步走到了包包身边,将刀把递了过去:如果你心里真的过不去那一关,我愿意承受所有后果。

包包抬起了头,泪眼已经红肿:你怎么承受?我在包家遭到的刺杀已经成为过去,怎么改变?我在包家自以为是为亲弟弟抵挡危险,结果只是被骗,又怎么改变?小白从认识我的那一天就一直想要以我为媒介侵吞整个包家,我的爱情、我的亲情,到头来都是个骗局,又怎么改变?这后果你能怎么承担!

陆远说得对,我的一生都活在谎言里。

她看向了远方:来啊,你承担后果让我看看啊?

陆远说过,有些事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这句话,今天在韩博身上彻底应验。这位蒙古第一刀,这位能让白家新老两位族长点头哈腰的世外高人,这位哪怕见着乌兰巴托市长也不会低下高傲的头的一代宗师,此刻,没有半点办法。

他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创造新的伤痛。

因为无论韩博以替女儿报仇为名杀了她生命中的任何一个人,包包能想起的都是那段痛苦的经历,死亡、杀戮,不是金疮药,治疗不了心灵上的创伤。

我,可以怎么做?

如果一死能挽回包包的悲惨过去,他已经把刀把送到了自己女儿的手里。

他只想看见女儿的笑,从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儿开始,韩博就没看见过她的笑,只看见了痛苦和哭泣。

滚。

这个本不该由女儿对父亲使用出的字眼令韩博舒服了一点,起码他知道包包在发泄。

我不会走的,会一直在你身边守着,直到动不了的那一天。

滚!

孩子,我可以不让你看见我,请让我

滚!!

光头把枪顶在了韩博的脑袋上:我不信你在这个距离下还能躲开子弹。

是,人根本无法躲开子弹,韩博之所以可以办到,不过是用自己的身法引诱了光头让他朝着自己招就设定好的方向开枪,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从子弹冲击下逃离。

好,我走。

韩博捡起了那把刀,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把刀,从今天开始,只为自己的女儿而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