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毫无负担地睡熟了。
…
坐月子坐得姜宁头大——字面和心灵双重意义上的。
阴历四月十五便是公历五到六月,天气已经很热了,而且是越来越热,到她出月子都要三伏了。
姜宁不能洗澡,不能洗头,只能每天擦一遍身,把头发梳通再盘起来……
虽然没啥味道,不太痒,也没长虱子,她还是觉得头皮都厚了二寸啊啊啊啊啊。
而且夏天不能喝冰饮吃冰酸奶冰果子还不能用冰山算什么夏天!
好热啊!
女儿再可爱,也抵消不了夏天的热!
但心里有再多槽,姜宁还是老老实实坐满了一整个月的月子。
没有现代医学,忍了吧。
总归她是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姜宁出了月子,便是二姐儿的满月宴。
她痛痛快快洗澡洗头(换了五遍水),穿上一身素雅大方又不抢眼的衣裳,戴了林老太太留给她的点翠簪子装门面,在满月宴上露了个相,装了一整天柔顺小妾。
听说贾敏给孟绮霜选好了婆家,不日就要送她出嫁了。姜宁没打算过挑战贾敏的正妻地位,今日算个表态。
她们各养各的女儿,和平相处多好。
不知贾敏是否早就想好了要维持和平,送走宾客后,她笑问:“总听他们说二姐儿生得好,又结壮,我今儿总算见着了,果然是好。我还想再看看她呢,妹妹不请我去坐坐?”
她过去,而不是让姜宁抱孩子去正院,亦是她的态度。
姜宁体会到了,忙道:“只怕耽误了太太的正事。”
贾敏笑道:“孩子就是最大的正事,别的什么事都得靠后。”
这话姜宁赞同。
她和贾敏手挽着手,好姐妹一样迈进了明光院的门。
姜宁请贾敏上座,立刻让人抱二姐儿来,又问:“不知太太爱吃什么,能不能吃冰的?太太知道我馋,常备着各样点心。”
她只是个爱吃爱玩的小姑娘罢了,没有威胁的哦jpg
这还是贾敏第一次进这里的明光院。
她对屋里的白玉冰盘、水晶笔筒、紫檀圈椅和种种名贵摆设玩器并不意外,有些还是她赏的,只不由得盯着东稍间墙上的两幅字看。
一幅是如海的字迹,写的竟是苏东坡的《临江仙·送钱穆父》一首。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如海在爱妾的房中,怎会念诵这般慨叹人生的词句?
另一幅字迹和如海有些相仿,其笔法纯熟,意态圆融虽有所不如,但自在大气竟有两分胜出了,写的是王摩诘的《鸟鸣涧》。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注1]
这便是姜妹妹的心境吗?
贾敏竟觉得羡慕。
“妹妹爱吃什么,随意上一两样就罢了。”她想尝尝姜宁的口味了。
桃嬷嬷带人上了茶点冰饮,又很快和奶娘把孩子抱了来。
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睡得正香的二姐儿一到面前,贾敏就移不开眼了。
若她的大姐儿也有这般健康该多好!
贾敏又羡慕又喜欢:“让我抱抱?”
姜宁把孩子递到贾敏怀里:“太太小心,她沉手得很。”
正如她不会对大姐儿做什么,她也相信贾敏不会对孩子出手。
再说……这有这么多人呢。
贾敏抱大姐儿抱惯了,先褪了手上的镯子和戒指,才把二姐儿接过来。
二姐儿一贯睡眠质量好,被倒了几次手也没醒。
贾敏放轻声音,问姜宁:二姐儿一日吃几次奶?睡多长时间?还有尿几次、拉几次、哭几次?明光院的奶娘都吃什么饭菜?
大姐儿虽是姐姐,怎么养还得多学着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