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到了后半夜,才趴在床边,昏昏欲睡。
第二天,晨光微露,程鸣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女人娇小纤细的身影,趴在床头。
明明怀孕三个月了,却没怎么发胖,四肢还是很纤细。
阳光如碎钻般,从窗外一点点漏进来,洒在女人身上。
温软,美丽,圣洁。
程鸣抬起手,想去抚摸她的额头。
突然想到什么,眼底涌上酸涩,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说好,要陪她一生一世。
真怕会食言……
他是医生,见惯生死,亦不畏惧生死。
可他的染染,往后余生里,该怎么办?
床边的女人,睡得很浅,感应到他轻微的动作,她动了动身体,醒了过来。
程鸣迅速掩去眼底的情绪,扬起一抹如晨光般的笑容,光芒四射,生机勃勃。
温柔的嗓音,随着轻揉她发顶的动作,一并落下。
“是不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从床上下来,费了点力气,将季染抱上床。
季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程鸣已经帮她盖好了被子。
“我没事,染染,你先好好睡一觉。”
季染哪里有心思睡觉,她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抓住程鸣的手,把他往床上拉。
他的手,有点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赶紧躺回床上。”
她将他按回到床上。
“别担心,一点点小毛病,好差不多了。”
在季染关切又质疑的目光里,程鸣故作轻松。
“急性肝炎,症状有点吓人而已,其实没什么。”
季染站在窗边,抿着唇,盯着他的眼睛。
“程鸣,你在撒谎,我要听实话。”
她遭受过无数次打击,自认为内心坚不可摧,没有什么,是她不能面对,不能承受的。
“我能承受得住。”
事实上,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十指掐进掌心皮肉,紧张到感觉不到疼痛。
程鸣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穿进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脸,埋在她的腹部。
“宝宝,都是他们大惊小怪,瞧瞧,把你妈妈都给吓坏了。”
季染捧起他的脸,深情严肃。
“程鸣,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染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季染仔细瞧了瞧,一个晚上的功夫,脸色已经红润起来,看不出一丝病态。
“没事的话,怎么会进抢救室?”
“急性毛病就是这样,来势汹汹,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待会我让昨天抢救的医生,给你看我的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