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吴宽的话还没未曾落音,只听一声戏谑的笑声突兀响起,几位大臣不由眉头微蹙,李东阳心中更是暗叹了一声。
众人不由循声看了过去,不用问,自是张申。
只见张申脸上也是戏谑,缓缓道:“吴学士,你此言让本官好不惭愧,何为衙门有堵言路?这是说我顺天府不作为,乱作为喽?呵呵,好大一顶帽子啊。”
吴宽尚未言,谢迁眉头一动,却是先道:“张府尹,现下非是争论此事之时,还需处理了当下事端,总让这些人在此嚷叫,岂不惊扰了陛下,也使得京中动乱?”
张申不置可否,笑道:“谢阁老,已是惊扰陛下了,已是京中动乱了啊。因而更该迅速理清此事,若只是劝退了,影响如何消解,难道真要我顺天府当一个阻塞言路的罪名?今日有吴学士家的族亲牵头,明日可会有李学士家的,后日是否会有谢学士家的?这朝堂、朝廷,社稷天下……唉!”
闻言,谢迁很不满,怒斥道:“张廷缙,你这是何意,与本官为难吗?”
张申亦是不客气,回道:“就事论事啊,谢阁老,何必非此即彼,难道容不得本官这三品小吏说话?”
“好了,二位,别为此等小事,闹的大臣间亦是不宁。”
刘健冷着脸摆了摆手,制止了二人的口角,道:“张府尹,你何意本官不想知道。但你亦是进士出身,入仕三十年的老人,当明白朝堂为何,立身为何。于乔,我等大臣,上奉君王,下领臣民,当少一些意气……”
谢迁拱拱手,未再说话,算是受教。
可张申似乎是豁出去了,他反而未曾禁声,笑了笑道:“刘阁老,下官的立身为何,下官始终铭记。就是不知诸位阁老可还记得,又可记得朝堂规矩礼法?”ωωw.Bǐqυgétν.net
“好了,廷缙,少说一句吧!”
李东阳眼看刘健已是不快,他赶忙站了出来。
制止了张申再言,他这才和刘健商量道:“首辅,李某和首辅一起去说一说吧?”
刘健点了点头,两人告别了众臣,向士子们走了过去。
留在原处的众人只看着刘健和李东阳二人走近了士子,接着,似是和一众士子谈了起来,离了几十米,那边的声音有些吵嚷,这边听不真切。只是,看起来谈了一会儿之后,士子们的气势未曾减弱,反而更高了。
谈的似乎不太好啊!
众人心中皆是一番猜测。
张申再次说话了,他感慨道:“看来是惯出来的毛病啊,阁老们也是无能为力了。唉,这年月,这世道,这朝廷上下……”
谢迁脸色一沉,喝道:“张府尹,由得你阴阳怪气?莫非你非朝臣?真出了事情,少的了你?”
“能出甚事,只是诸位大臣把有些事看的太重,有些事看的太轻罢了。谢阁老,老夫知道你善言善辩,不与你争。”
眼看着谢迁要爆发,张申只说了一句后,便摆摆手,看向了陈准:“陈公公,陛下来前可有旨意?”
“呵呵!”
一直充当透明人,此时听见询问,他笑了笑道:“张府尹,各位大臣,来前陛下却有交待,不过,陛下始终是信任诸位大臣的,若是……”
“刘健、李东阳,身为阁臣阻塞言路,我等不服!”
“阁臣阻塞言路,我等不服!”
“请皇帝陛下严惩佞臣、奸宦,为我等做主!”
被士子那边突然的一阵爆发打断了话,陈准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了众位大臣,道:“诸位,咱家的若是……不用再言了,看来诸位不好处置啊,那便按陛下的旨意办吧。”
也不得众臣反应,陈准接着肃声道:“陛下口谕……”
“臣等恭听圣谕!”
“诸位爱卿操心国事,殚精竭虑,劳心劳神,终致朝廷诸事上下顺遂,更为朕搏了一个圣君之名,朕委实惭愧。古之明君、圣君者岂有只受功,而委事、诿过以下者。朕岂能连此担当亦是无有?
今有登闻鼓响,民意上达天听,朕又岂能不闻,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着你配合太监陈准,领奏事之人前来御前,便让朕来亲自理一理吧。”
“臣遵旨!”
牟斌赶忙躬身领命,看向陈准。
谢迁眉头蹙着,问道:“陈公公,陛下……”
陈准摆摆手,不给谢迁说话的机会,他不想听谢迁说什么,陛下的吩咐已下,他无需听旁人所言。
谢迁很不痛快,可陈准已是传了口谕,不搭理他,现在在执行圣命,他连如平时那般骂一句“阉奴”都不好开口。
陈准确实不搭理他,已是在交待牟斌。
“牟指挥使,烦你令锦衣卫带着这些士子去奉天门前见驾吧,一个也不能少,顺便教教他们规矩,省的失礼冲撞了陛下,咱家要去向陛下复命,此间便拜托牟指挥使了。”
“陈公公且去,牟某遵旨执行!”
牟斌向众人一抱拳,赶忙快步离开,去召集附近的锦衣卫办事去了。
陈准笑了笑,也是向众人一礼,接着向宫里行去。
“诸位同仁,去将两位阁老请回来吧,看那边怪激烈的,别真让那些昏头的伤了两位阁老,那罪过就大了。”张申无所谓的笑笑言道,眼神古怪了瞥了众人一眼。
事已至此,谢迁反而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张申,沉声道:“没想到啊,本官还真未曾想到,你张廷缙倒让本官重新认识了一回!”
“其实我是怎样的人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