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月余之前,他大致也是如此吧,可自从他应了这个幕僚之后,他身上已是被打上了某个烙印。
应试、入仕,他未来必然要走的路上……
刘龙方才所言是说给刘范听,但何尝不是自己说给自己听。
……
顺天府后堂。
府尹张申和来访的张鹤龄分主客而做,悠闲的品茗闲谈。
“长孺,如今你是越发的飘了啊!”
张申缓缓放下茶盏,戏谑的笑了笑。
“哈哈!”
张鹤龄不以为忤,爽朗的笑了笑,道:“我又不指望他们把我当自己人,总之在规矩内办事,大原则是为陛下为朝廷,我又何必迁就他们,飘不飘的,何需计较!?”
“规矩?你张长孺也好意思谈规矩,你就是最不讲规矩的人!”
张申谑笑道:“头一回来老夫衙门里,便又是威胁又是蛊惑,规矩?你掌个兵马司衙门,得罪了多少人,又破坏了多少规矩?督查院、内阁、六部,如今加上这勋贵,你有遵着哪条规矩?”
“呵呵!”
张鹤龄呵呵笑了笑,道:“那些规矩只是他们的规矩,又非是陛下和朝廷的规矩,我又何必一定要循!?”
“非是陛下的规矩,或许对。但不是朝廷的规矩,可不尽然!”
“或许吧,但我可不在意!”
张鹤龄不在意笑笑,也是戏谑道:“你张府尹如今可也没有遵着规矩呢!”
“还不是被你牵累的!”
张申没好气道:“原本老夫一个要去养老的官,偏被你牵累的,想想若是当日老夫再坚决些,如今便该是在南京享福了,老夫啊,看来是要不得善终了……”
“何至于此?说不得会有更大格局呢?!”
张鹤龄笑笑道。
“你小子,又来蛊惑老夫了!”….张申也是笑笑,摇了摇头,道:“不扯这些了,你今日来此,难道就是要在老夫面前说你在御前的光辉事迹?”
“何来光辉,烦扰才是!”
张鹤龄摇头道:“今日来此,是向你通报一声,如今事皆顺遂,后续之事,有朝廷的认可,也就是按部就班的事了。不过,其间少不了有些需要慎重的地方,但应该皆不算大事。
户部那里不用多说,他们不直接参与,只等收银子,那位周部堂已是应下,如今再有朝廷行文,他至少不会影响大局。
而我等的衙门呢,我兵马司和东城锦衣卫,有我在一日,他们不敢乱为,即便是外面的事,也由我在坐镇,大致出不了事,只需留心便是。
你的顺天府,你只要在,应是也无碍。可说到底,张老哥,此皆是因人成事……”
张申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无错,因人成事啊,若是哪一日我等不在了,后事如何,不好说。那,你是如何打算的?要知道,古往今来的朝堂皆是如此,因人成事,不足为奇!”
张鹤龄缓缓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张申笑道:“你也有不知?这月余来,你不是运筹帷幕,走一步看三步?”
“我有多大能为我自己清楚!”
张鹤龄笑笑道:“要让因人成事,变成上下皆遵的制度,哪有那么容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如今走了哪一步?”
“此不在于我,我能做的大致都做了,后续的事,我也只能在对商、对民的事上多加巩固,大不了加上一些朝堂上的针对。
但许多事,以我的身份……”
张鹤龄言及,轻叹了一声。
外戚的身份太过敏感了!
张申心中也是感慨,张鹤龄也确实不容易。
于是,他问道:“看你的意思是要老夫做什么了?老夫这个科举正途的老进士,想来已被你算计进去了吧?说吧,反正老夫也上了你的贼船了!”
“可不敢这般说算计!”
张鹤龄笑笑道:“其实也不用太多,就只前番几事便可!”
“前番?”
张申念道:“禁疏?民报?”
“对,正是此事,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自古朝堂事皆是自上而下,但为何不可自下而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