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突然问道:“你此番来见本伯,便是为此?你若是诚心为朝廷出力,找户部,找赈灾大臣便可,想来你这份心,朝廷会欣然接纳,怎会想着来见本伯?”
宋轶回道:“伯爷,找户部,老朽无门可入,且,老朽……老朽亦不放心……”
“呵呵!”
张鹤龄笑了笑道:“你倒是敢说啊。”
“老朽惶恐,在伯爷您的面前,老朽只会俱承肺腑之言!”
“行吧,就当你是肺腑之言!”
张鹤龄笑着摇头道:“不久之前,陛下已授命本伯负责察查一桩案子,多的不便与你相说。不过,赈灾之事,本伯也算是本伯需要管上的事了。你倒也算来着了!”
宋轶心中一动,脸上顿时郑重,恭声道:“老朽唯伯爷马首是瞻,我宋家京中三十七间米铺,十余万石米粮,皆由伯爷做主!”
宋轶的话,真诚且坚定异常,张鹤龄尽管心中清楚宋轶是有报有目的的,但也不免为之动容。
十万石,十几万两银子,一句马首是瞻,便全然交出去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此时更为宋轶的魄力赞叹。
思忖一二后,张鹤龄道:“你可想清楚了?”
“老朽想的很清楚,请伯爷作主!”
“好!”
张鹤龄也干脆,送上门的,他不可能推出。
这些米粮确实能带来不少帮助。
他心中快速计算起来,天寒地冻,通州至京城的路已是烂了,河道码头亦是不顺,短时间内,定然不会有太多京外的粮食进入京中。
故此,京中的局势如今或者一段时间内,便是,米价高,还难买。
其实,他知道,京中粮食不少,大多散落在各家,若是都能拿出来,根本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可会有人愿意拿出,打压下粮情吗?
他可以预想,直到官道畅通,物资可顺利调运之前,不会。
那么,京中的情况也必然会越来越紧张。说不得介时,便要朝廷主动来动些手段了。
而手段,无非一面压制商家放粮,一面开仓平抑粮价,或许亦会有一场商战发生也没准。
可张鹤龄,从一开始便不想看到此种情况。既是必要要做,为何不能早一些,也好让京中的百姓少先经历一段困难。
接了陛下授命查案之事后,他已是有了决定。他原本的打算便是找些典型,强行打一把,即便背个骂名也无妨,左右他暂时待在兵马司的位置上挪动不了,也不怕几声骂名。
只要陛下那里能说得通,看得到他做事的成果,百姓和朝廷也能受益,那便足够了。
不过,如今有宋轶的投诚,可以稍变一变了。
盖因为,宋家的粮是商家和私人的,无论宋家用何种方式处理,皆是民商的自发行为。
大不了便是商人间的倾轧,朝廷不用直白白的亲自下场,可为裁决者的身份出现,情况便要好上许多了。
张鹤龄一番思索后,突然问道:“宋家主,你家的粮食仍由你支配,朝廷和本伯不会做出无故收取民商资财之时。且当下的情况,朝廷也到不了需民间捐赠的程度。不过,本伯建议,价格嘛,最高只有一两一石,且要稳定供售……”
“这……”
张鹤龄的说辞,宋轶秒懂,但他有些犹豫,踟躇道:“伯爷,老朽已有言,唯伯爷安排,无论伯爷您如何吩咐,老朽定然遵命照办。老朽只是有些担心,若按伯爷您的吩咐,老朽家中的粮食,支撑不了太久!
若到老朽家无粮可售之时,或许粮价更会有次大反弹,介时……”
张鹤龄了然的点点头,道:“你让你家在京中的店铺规定,每日每人限购一斤,余事,本伯自有安排……”ъìQυGΕtV.net
“安排?”
宋轶念了一声,问道:“伯爷可是要从户部和朝廷官仓着手?”
张鹤龄也不藏着,点头道:“是啊,官仓,本伯既然领了陛下的旨意,便该好生的为陛下办差了!”
“伯爷,老朽有一事,需向伯爷您禀报。是关于此次京中赈济总领大臣……”
“报~”
拉长的传报声传来,将宋轶要说的话打断了。
传讯兵丁很快便来到堂内,见着张鹤龄单膝下跪禀报道:“禀报伯爷,御马监提督太监何公公已到衙里,因为衙门里的规矩,何公公在前衙等着,卑职特来请示伯爷……”
“何公公到了!”
张鹤龄站了起来,问道:“锦衣卫的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