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嬷嬷这样问,沈兮月立刻从暗处走出,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张似月光皎洁的脸庞显露于众人眼前,唇角扯起的笑容,嗔怪道:“嬷嬷可是连我也不认识了。”
李嬷嬷上前拉着沈兮月好一阵瞧,颤抖的手伸到沈兮月光滑无痕的脸上,激动道:“姑娘你这脸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一路姑娘了累着了吧!我这就让人先去给姑娘烧水沐浴,老奴还是先去厨房吩咐一下,弄些吃食来,我这就……”
头回见李嬷嬷如此慌乱的模样,沈兮月心生感动,摇了摇头,拉着李嬷嬷的手,摆手笑道:“嬷嬷,我不饿,先别忙了。”
看李嬷嬷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又嗅了嗅自己身上,味道真有些复杂,她笑嘻嘻地挽起李嬷嬷的胳膊,撒起娇来:“嬷嬷帮我准备热水吧!我想好好泡个热水澡,这一路上顾着赶路,只能将就在河里洗洗……祖母呢?可睡下了。”
李嬷嬷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给下人吩咐几句,自己走在前面,提灯引路:“吃了姑娘调配的安神丸,早早睡下了,莫不然老夫人得亲自来接姑娘,姑娘不知道,老夫人成日念叨你呢!这下好了,老夫人不知得多开心。”
李嬷嬷话这样说,沈兮月知道,李嬷嬷待自己比亲孙女还亲,老年人都睡得早,还别说到这个点了,嬷嬷该是从床榻上起的,衣服扣子都扣错开了,这可不像李嬷嬷平日严谨的作风,对李嬷嬷更加亲昵。
“姑娘回来,也不先派人来报个信,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许久没听到李嬷嬷的唠叨,沈兮月由衷觉得安心,这才是真的到家了。
走到父亲居住的院门前,沈兮月看着书房里似乎尚有微弱的光亮,随向李嬷嬷询问道:“父亲呢?可也睡下了?”
李嬷嬷霎时会意,立马派人去书房通知老爷,大小姐回府的消息。
小厮脚底抹油般,跑得飞快,不一会儿院门的灯已然大亮。
沈晔曜平日生活简朴,自崔馨月死后,便常戍边疆,不怎么回府,回来也多去温宪屋里,这庭芳苑还是温宪死了,才另择的院子,屋里没几个人,沈兮月看着冷清,便同老夫人商量,还是给院里添几个洒扫的人,这才算有几分人气。
院里管事的人对沈兮月恭敬道:“大人他最近忙于公事到很晚,今夜灯还亮着,应该还没入睡,奴婢这就去通传。”
“不必,我自己进去。”回了那丫鬟,她又转头看向李嬷嬷:“嬷嬷,那我先去拜见父亲。”
李嬷嬷也觉得沈兮月考虑妥帖,对其露出欣慰的笑容:“那老奴就在院门外等姑娘。”
沈兮月长吸了口气,他怕是也着急想知道真相吧!
她与父亲要谈之事,牵扯甚大,还得避人耳目,她也不想老夫人再忧心了,便转头吩咐李嬷嬷去厨房为自己炖一锅银耳汤,李嬷嬷立马会意,姑娘这是有要事对将军说。
便躬身道:“那姑娘且等着,老奴这就去做,做得清淡些,不甜不腻那种。”
“嗯,还是嬷嬷了解我。”
李嬷嬷走后,沈兮月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她独自提着一盏灯走进书房,房门微掩,想来她的行踪,他是知晓的。
烛光照耀下,端坐着一个不再似她印象中高大的身影,沈晔曜一夕之间白了头,老了许多,这段日子他该是多么难熬,却还是满脸慈爱看向她。
沈兮月福了福身,走到他手指方向的椅子上,两人促膝长谈了许久,李嬷嬷端着的银耳羹也是热了一次又一次,就在第四次准备要去热的时候,房门开了。
“李嬷嬷,麻烦你给父亲端一碗进去,我先回汀兰苑了,有人该是早在等着我了。”沈兮月脸上从未有过的轻松,今日她不光是对沈晔曜有交代,还有死去的沈兮月,和崔馨月。
李嬷嬷点头应了声,示意身后的婢女,跟在沈兮月身后。
沈兮月步伐轻快,踏在熟悉的石头路上,仔细看这一花一草一木,以前她从没觉得沈府这样大过。
走到院门前,看着“汀兰院”三个字,觉得异常亲切,她轻轻一推,木门“嘎吱”一声打开,这里的一切,还和她离开时一样,院里倒是时常有人打扫,没有像许久不住人的屋里,笼罩一层灰尘,她心旷神怡地呼吸了一口。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目送沈兮月进了院门,便再次潜入黑暗中。
“我没回来,你这丫头竟越发懒散了,这满园的花都快干死了。”沈兮月拾起倒地的笤帚,望着院里灰尘满天,摇头叹道。
“一个鸟不吃虫,只吃小鱼干,还学会挑食了,看我还治不了你了,饿你几天你就知道了!”
“不吃我就不吃!”
“吃!必须给我吃!”
原本还提着鸟笼发气的宛儿,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月光下伫立的白色身影,一秒红了眼眶:“小姐…”
下一秒,鸟笼应声倒地,笼门一开,豆儿飞扑着翅膀,飞到沈兮月的肩上。
看着先自己一步的豆儿,宛儿气不打一处来。
“小姐,你看它!”
豆儿则是一副胜利姿态:“主人,你回来,太好了!小鱼干,小鱼干!”
“牙尖嘴利,就只会说,看我不把你关起来。”说着宛儿一把抓住鸟,干脆利落给塞进鸟笼里,动作相当熟练。
豆儿还在叽叽喳喳吼着:“小鱼干,小鱼干……”
宛儿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碗,堵住它的嘴:“吃吧,看撑不死你。”
沈兮月坐在藤椅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幕,等宛儿忙清,转头看沈兮月已经睡着了,有些失落,又很开心。
“姑娘这一路辛苦了,现在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将沈兮月扛到床上,又仔细地盖好被子,这才下了床头,守在屋外,豆儿倒是吃得欢,没空搭理她,天空飘下雨来,她靠在门边打起盹来。
东离后宫
夜雨漱漱,让寂静的夜里多了些嘈杂之音。
“夜陌北,你放开我!”云夕瑶抿紧双唇,用手护住肚子,却无法挣脱开那个满身酒味的男人,她绝望地转过头,泪水模糊双眼,她咬着牙,由着他暴风般带有侵略的吻,落在她脖间。
他怒火中烧:“你听说他回来了,才如此抗拒我!”
“夜陌北,你又不爱我,为何不放过我。”她低声啜泣。
他心有不忍,却还是固执道:“云夕瑶,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这辈子都别想!”
说完一把扯下窗幔,原本侵略的吻变成轻柔的爱抚。
云夕瑶,这个位置太冰冷,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