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花开满漫山遍野,蝴蝶满天飞,沈兮月下马车松松筋骨,顺便摘了好些花,用野草藤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卫蕴嘴里含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边上,幻竹则握着一束花偷偷藏在身后,想给秋月惊喜,何曾想花上有野蜂,在幻竹朝她递花的刹那,秋月飞速拔剑,将野蜂分尸成两半,幻竹望着手上光光秃秃的枝干,长叹口气,秋月方才反应过来,幻竹采这花是为了送给自己,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若喜欢,我再陪你采一些。”
果然一听这话,幻竹立马喜上眉梢,两人绕着花丛,看那架势,势必得将一地的花都给摘了。
沈兮月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回来,夜洛辰正看她私藏的话本入迷,卫蕴刚要张口,她立马对着卫蕴比了一个“嘘”,这便蹑手蹑脚转进车内,准备吓他一跳。
沈兮月弯曲着爪子,一下跳到他面前:“哇……呜”他却像是早知她的预谋,平静抬眸看向她,沈兮月觉得没趣极了,靠坐在他身旁,瞟了一眼他手中话本上那页,全是让人羞耻的情节,沈兮月一秒涨红了脸,将书页合上,随即将书本藏到身后,尴尬道:“少儿不宜,别看了。”
夜洛辰直勾勾盯着她脸颊上的绯红:“我之前都不知,月儿喜欢……”沈兮月赶忙捂住他的嘴,这说出来她还有脸吗?
沈兮月强辩道:“我就…学习学习。”又心虚地将头转向一边:“你有没有觉得这天特别闷热。”
夜洛辰嘴角露出邪魅一笑,握住她挡自己嘴的手,欺身而上:“那本王今日就实践一下。”
沈兮月闭上眼已做好被吃干抹净的准备,而他却只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便起身坐到桌旁,拿起另一本书继续看起来。
沈兮月呆滞了几秒,随即坐起身,明白他是故意作弄她,让她心里七上八下,这便也起了调弄他的心思,她眸光一转,拿起掉落在身侧的花环,笑嘻嘻地在夜洛辰头上来回摆弄位置,夜洛辰竟也不恼,任由她折腾。
卫蕴小憩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听到身后有嬉笑声,转头一看,我得乖乖,敢在夜王头上插花,好比老虎头上拔毛,他可是响当当的玉面阎罗王——夜王殿下,其他人如此行径,即便不死也得把手折了,也就沈兮月是个例外。
沈兮月并未注意车前那道惊诧的目光,她抚唇点头甚是满意,满眼小心心看着夜洛辰那张俊美无涛的脸,叹道:“你若是女子,绝对能倾倒众生,沈蓝心第一美人的虚名也得给你。”
夜洛辰瞥见在边上偷看的卫蕴,冷眸一扫,转眸看向沈兮月时,眼神又柔和起来:“月儿喜欢便好。”
“我何止是喜欢,姐姐简直爱不释手……”说完对着夜洛辰的脸颊一阵蹂躏,夜洛辰也是搓圆捏扁都由她。
太阳西斜,众人又开始启程,马车徐徐驶向远方。
沈兮月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景物似梦幻泡影般倒退,仿若时光流逝,心中不免伤感,不过想到马上要见到大家,她立马开心起来:“要说繁花似锦,还得是秦家,谁能想秦天那种钢铁硬汉,偏偏被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白兔拿下,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沈兮月兴奋地朝远处的秦天挥手,对方确实一个接收且不回的状态,沈兮月泄了气,嘟嘟囔囔道:“这是看到还是你看到,这人怎么木头桩子似的,动都不动一样,也不知夏涵喜欢上他哪一点,无趣至极。”
看来月儿不喜欢无趣之人,夜洛辰颔首思索自己过去所作所为,比起呆板的秦天,还算圆滑,应该算不上让她讨厌。
沈兮月放下帘子,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仪容,急冲冲地准备下马车。
夜洛辰将急着下车她给按住,慢条斯理地将混在她发梢的花瓣一一拨弄下来,沈兮月望着这个她曾高不可攀的男人,竟能为她注意到如此细枝末节的事。
她突然心生有感:“有你真好!”
看着迷糊呆滞的她,他忍不住内心悸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心不弄乱她刚打理的发髻:“下马车之前,先活动活动筋骨。”
不说还好,一说沈兮月就觉着她全身骨头散架一样,整天窝在弯腰才能进入的小小空间,身体不酸痛才怪。
马车驶到城门口了,卫蕴抖擞抖擞精神,一步跃下马车,看着朝自己迎面走来的秦天,欣喜地朝他伸出双臂,此番可谓死里逃生,见到故人如何不欣喜。
秦天非也,他依旧板起个脸,眉头严肃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轻轻颔首,便越过卫蕴,对夜洛辰躬身行礼道:“王爷,你回来了。”
卫蕴扑了空,在半空打了个转转,踉跄几步才站稳,随即尴尬了摸了摸后脑勺,幻竹环抱着双手跨步到他边上,拍了拍他的肩憋笑道:“别理那坨冰疙瘩,走,哥请你喝酒去。”
一听到喝酒,卫蕴立马来了兴致,连带被秦天忽视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空。
他如今真想一醉解千愁,好好的大醉一场,想想还是东离酒坊的酒他喝着顺口,北炎的酒太辣,西晋的酒清汤寡水,没味儿,南越的酒啥都能泡,够新奇也够刺激,他曾亲眼见着一南越使臣搬出一坛子泡了毒蛇毒蝎子的酒,说是喝了就能百毒不侵,要他说,吃了确实百毒不侵,不过命也没了。
突然感觉身后凉嗖嗖的,卫蕴用余光一瞥,用胳膊肘撞了撞得意忘形的幻竹,意味深长低声道:“这酒还是我这个孤家寡人有资格喝,你……还是算了吧。”
幻竹高兴过头,经卫蕴这么一点拨,突感后背寒风刺骨,这四月的天,哪里来的寒风,他冒着冷汗转过头,直接被秋月拧着耳朵提走了。
“喝酒是吧!今儿我就把你泡酒缸里,让你喝个够!天天正事不做,就想着喝酒……”
幻竹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一边嘴上求饶:“秋月……不,女侠饶命啊!我错了,不喝了,我回王府,哪里肯定积灰了,我得打扫打扫……”
这下换卫蕴抄着手偷乐了,果然还是他这个单身人士悠闲自在,心情大好的他哼着小曲朝城里最好的酒肆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