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菲儿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却被男人捉住了脚踝,他的手并不骨节分明,很粗粝,骨节很大,上面满是枪茧,却干燥而滚烫。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孙菲儿最喜欢他的手贴在自己腰上,像个恒温的暖宝宝,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可是此时,那股温度,却透过脚踝漫卷四肢百骸,烫的她心慌。
他的手背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给她穿鞋都小心翼翼,鞋子穿上了,也没有起身,就那么抬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以仰望的姿态,满是渴求,像是罪孽深重的信徒,渴求一场普渡,又像是骑士,对自己的公主,最肃穆的臣服……
野兽一样的男人,牡丹花般的女人,一个低眸,一个仰望……
“你干什么……起来……”
终究是孙菲儿最先受不住了,这辈子,都没有男人单膝跪地在她面前,双目猩红,这样看着她。
“老婆……”波哈鼻尖酸涩,声线颤抖,发红双眼蓄满清泪,艰难眨了眨,随后,喉结剧烈滚动,发抖的右手小心翼翼抬起,附上她小腹。
“这里……真的有我的种?”
孙菲儿擦了把眼泪,别过脸去,推他的手,推了两次都没推开。
男人双手虚虚掐着她的腰,贴脸上去,吻了吻她小腹,
“菲儿,从现在起,我为你和孩子活,为你和孩子去争,为你们去抢……”他说的奇奇怪怪,孙菲儿却听懂了。
曾经她听他说几个好兄弟,人家不是国防部的高官,就是军区司令,就他一个成天在内比都混日子。
她不理解,问他,“你不是说,你年龄最小,你哥最偏心你吗?你嫂子也偏心你,就算是争,是抢,别人也争不过你,你怎么混的最惨?”
当时他回答说,“我不想,没劲,兄弟们都有老婆孩子,有盼头,上战场一个比一个拼,我不一样,活过一天算一天,什么都不想要……”
孙菲儿那次还白他一眼,说他,“大丈夫建功立业,快意人生,你怎么死气沉沉的。”
此时,那个什么都觉得没劲儿,说活过一天算一天的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宣誓一般,说要为了她和孩子去争,去抢……
糙男人不会说情话,连挽留都不知道怎么挽留,却让人莫名心头一滞。
“菲儿姐,波哈叔真的知道错了,他今天差点儿拿枪崩了自己……”墨允芊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的冒出一个脑袋来,大眼睛眨巴解释一句。
“你就原谅他吧,我过过有妈没爹的日子,也过过没爹没妈的日子,苦的勒……我吃过的苦,不想我两个大侄儿也吃……”
孙菲儿吸了吸鼻子,“谁跟你说是两个侄子了?”
“一个侄子一个侄女更好。”墨允芊打蛇随棍上上,拉了拉波哈,
“你说是吧,孩儿他爹?”
“都……都好,反正都是我的种。”
“你说话怎么那么粗鲁?”孙菲儿不悦开口。
“不是说就喜欢他这股莽劲儿?”墨允芊又凑了过去。
“你个死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孙菲儿连忙去捂她的嘴。
“菲儿姐,赶紧让波哈叔起来吧,他还受着伤呢,我刚看了看,好像是后腰那儿,那儿是个什么器官来着?”墨允芊思忖片刻,
“肾……肾吧?天哪,菲儿姐,赶紧给人弄进去看看,你能不能成仙还指望它呢,别给踹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