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黑夜,江瑚习惯性拿来一份名单:“明瀚瀚,帝国文臣首相!”
今夜的头一个名字,便这般震撼人心。
江瑚没有犹豫,按照名单背后留言行事。
飞出皇宫,可江瑚并没立即前往明相府邸,避开所有人耳目,江瑚飞落大牢,和大牢主官接头,死囚中带走一人,方才去明相府邸。
连片建筑,圈围在高墙内,最深处只有一栋楼灯火仍明亮,明相的书房。
江瑚不了解明瀚瀚这个人,却知道被称之为朝中憨相的明瀚瀚,地位有多么重要,这个人阻挡着蝶珊的脚步,今夜明瀚瀚要消失。
相府本是守卫森严,即便入道巅峰潜入都不容易,可这一切都难不倒江瑚。他带着死囚直落在明相书房。
灯光中可见一位女子人影,身子挺拔,桌案前写写画画,似是很急,江瑚刚推门,她便将笔放下。
江瑚很大方走了进去,将死囚丢在墙角,直面还坐在桌案后的明瀚瀚。
虽只是中年,却日夜操劳,如今的这位帝国憨相,端正发髻见白丝,满面褶皱,混浊目光似已老暮。
可她仍涂有一手鲜红指甲,苍白的手,鲜红的指甲,在这黑夜灯光映照下,显得鬼森森。
“臣,拜见皇后爷!”明瀚瀚起身礼拜,似乎并不意外江瑚的到来。
江瑚也知道这是一位强悍而精明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受到剑皇重用,坐稳相位。
“我不是来杀你的。”这是江瑚的话,看上去他自己也很不情愿。
“臣,明白!”明瀚瀚的回答很简单,却自顾叹息道:“我这一生,只忠于剑皇陛下,虽对新帝继位无异议,可一代君主一朝臣……”
明瀚瀚断语,问道:“皇后爷,想要如何处置臣。”
江瑚暗自叹气,这些时日自己做的这些事实在肮脏,可这却是必然的。也只有江瑚来做这些事,锦丽,蝶珊才能放心。
拉来椅子坐下,指了指墙角的死囚,江瑚说道:“这个女囚大恶,奸杀十余人,其中还有没成年的小孩子,她代你死。”
“至于明相你,今夜我会送你出城,金银细软已在城外备好,日后如何,明相也是明白人。这是陛下对你最大的宽容。”
“臣,明白!”明瀚瀚将桌上的一封信交给江瑚,道:“这是臣写给太上皇的信,几十年的君臣之系,今夜终结,最后的话不能当面言,请皇后爷劳烦。”
江瑚点点头,说道:“有什么要带走的,你赶紧收拾,你和家人告别吧。”
可明瀚瀚笑笑,说道:“当年两袖清风入帝都,受剑皇陛下重视,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夫家早在乱局中离去,一生孤守,就这般走吧!”
江瑚尊敬看向明相,这位虽不是什么伟人,但她所付出的值得任何人尊敬。落得这样下场,竟也能坦然接受。
一把火将那死囚和整栋楼焚烧,江瑚当即送明瀚瀚出城。这是个明白人,在这种时期,能留住一条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可是,许多人的重任都已卸下,江瑚的重任还没完……
不过四更而回,飞落回皇宫,直往浴宫,洗去一身脏污。
“唉……”看着水池反映倒影,一声长叹,难看的面色,发梢落入水里,飘飘猩红渲染。
江瑚看不出,这还是自己?
“再这么杀下去,这帝都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我,也将成为一个必遭天谴的恶鬼!”
杀,没完没了的杀,杀到最后,江瑚已经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机械般的依照命令做事。
当真的卷入这种局面中,任何人都没有选择!
夜与夜相连,仿佛已没有白昼,夜夜如此,江瑚真的做起了蝶珊背后的男人,将自己隐于黑夜。
这便是往后一年多的时间,江瑚的经历,红的手,黑的心,洗不干净了。
但,唯一庆幸的是,终有结束的那一天!
这一夜,江瑚等了许久,没有收到名单,本以为今夜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可太监尖细通传声传来,蝶珊来了。
后宫寝殿,灯光如昼,仿佛已经不认识对方的两人,愣愣看了对方许久,都可以看出对方的疲累,厌倦。
“所有人全部褪下!”蝶珊一语,寝殿门重重关闭。
靠近着,终于感受到对方的温暖,原来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静静躺在一起,看着对方,两人都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