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也觉讶异,没想到薛姨妈或者说薛宝钗竟对薛蟠寄此厚望,不禁莞尔。
这不是什么难事儿,纳资捐官本是朝廷一项常规收入,贾琏身上就有花钱买来的五品同知,最多几千两,并不难办。
他笑着应道:“这事儿简单,不过是给吏部打声招呼,我来办。说不得能给薛兄弄个同知或通判呢。”
薛姨妈却又摇了摇头。她也知这捐官是怎么回事儿,除了面子好看屁用没有,说是有担任实职的资格,不继续花钱根本办不到。
就像贾雨村谋求复职,不仅仅是贾、王两家出力,林如海还为他准备了打点关节的银子。
这一样一看,贾雨村此人运道极佳,处处能遇到解囊相助的“贵人”。
同知还不满足?见状,柳湘莲神色微冷。
五品的同知已经是捐官能买到的最高级别官职了,若这都不满意,又在做什么美梦?
“伯母的意思是?”他问道。
薛姨妈稍稍迟疑,终是说出女儿的建议,试探道:“能不能让蟠儿以后跟着二郎你做事?做个小官儿也行!”
虚名有什么用?还是要有实权!这柳二郎明显是个有前途的,顺带捎上蟠儿不过分吧?
薛蟠愣神,呆呆的看着他妈,不知怎么搞出这一出,你看你儿子是做官的料儿吗?
张德辉也神色古怪,瞧瞧薛姨妈,又望望薛蟠,这像是个能做官的?
柳湘莲脑海里忽然出现薛蟠带着一群衙役横行霸道砸门收税的场景,突然笑了——薛蟠去收税要不挨打就没天理了,要是去了江南肯定被打死!
见他蓦然发笑,看着又不像嘲讽,薛姨妈还以为他同意了,欢喜问道:“二郎允了?”
柳湘莲脸上仍旧带笑:“没什么允不允的,我手底下正好缺人。至于公务么,要么是公文往来,要么是查账算账,要么是做衙役执勤,伯母想让薛兄做什么?有什么好主意可以先说来听听。”
“……”
薛姨妈顿时无语,回头望着儿子也觉得为难——蟠儿好像啥也干不了呀。
薛蟠也听出柳二郎话里的意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又暗怪他妈没事瞎折腾。
愣神的功夫,丫鬟莺儿轻手轻脚走进来,在薛姨妈耳畔低语几句。
她听了后似是很纠结犹豫,可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便说道:“那就先让蟠儿做个衙役头目吧。”
薛蟠当即瞪眼反对:“我不干!好好的做什么鸟衙役!丢脸死了!薛家好歹也是皇商!”
“你还怕丢脸?又不是要你做衙役!先做个小官儿,跟着二郎学习,将来自然是能升的!”
薛姨妈言之凿凿的,竟似把这事儿敲定了。
柳湘莲咳嗽一声,提醒道:“伯母怕是有什么误会,我手底下的衙役可都是有功夫的,做头目至少得武艺过人,薛兄去了镇不住场子倒是小事,要是被打了……”
就差直说薛蟠是个废物了!
薛姨妈心被纠起,暗恼柳二郎说的叫什么话!
她反问道:“那二郎觉得蟠儿做什么好?”
“不知薛兄欲任何职呢?”柳湘莲当场把球提给薛蟠。
“二郎别笑话我了,我哪儿做的了官呀!”
薛蟠摆手,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只喜欢高乐。
“这样吧,先做衙役倒也无妨,至少见多识广了不会被家奴伙计欺瞒。如何?”
柳湘莲思忖一番,提议道。
除非他跟薛家划清界限,否则这货还是放在身边调教比较保险。
薛姨妈心有不甘,花了几万两,去做衙役?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可再一想,总胜过他整天无所事事吧?
“那捐赠又是怎么个章程?”她问道。
柳湘莲先前说要捐赠,的确是因为薛蟠有案在身,现在皇帝急于筹饷,是个立功的机会。
不过他又有点儿犹豫,凭什么白给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