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好酒,酒品又差,已是半醉,习惯性的点点头,这几日被问了无数遍。
直把贾琏气的瞪眼,大摇其头,正色否认:“哪儿有小弟什么事儿?不过是媳妇儿投了点儿私房钱。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他老爹贾赦最近正逼问他呢,岂敢在外人面前漏底儿?
见他推脱敷衍,没半句实话,毫无诚意,柳家众人面有愠色。
“哦”柳茁小眼儿眯起,仿佛信了,不去管他,转头问薛蟠:“文龙兄弟,戏园子圈了半个坊,我听说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要延期支付价款,还要给利息,岂不是多花一笔冤枉钱?不如我们柳家再增加投入,好把这买卖做起来。”
薛蟠是粗莽之辈,又添醉意,并没听出这话里隐含的深意,特别是那个“再”字,只当他想入股,很是不爽:戏园子正红火,就等地价飙升后先赚笔快钱呢!你算哪门子葱也要来插一脚?
转瞬之间,菜也不香了,酒也不甜了,曲儿也不好听了。
他摔下筷子,不言不语的看向贾琏,等他说话。
贾琏心里冷哼,果然是这档子破事儿!
就不能有个赚钱的营生,一见你赚钱,苍蝇臭虫蟑螂什么烂玩意儿都围来了。
这还只是刚起个头呢!
若真是缺钱少人需要相助也就罢,现在已经走上正轨,无需增加投入,只等着过段日子数钱就好!
你张口就是“再增加”,说的好像你家投钱了一样,做梦呢吧!
他惯熟人情往来应对,丝毫不显不满之意,笑说道:“看着挺热闹,不过是个小本生意,花不了几个钱。
薛家虽不及柳家,好歹也是多年皇商,这点儿钱还掏的出。
柳兄若是有心,多去捧捧场就再好不过了。咱们的戏文不敢说冠绝京都,但绝对是最新鲜最有特色的。”
薛蟠不语,由贾琏回应,柳家人便知到底是何人做主。
见他丝毫不给柳家面子,柳茁微恼,正想开口,却听三叔柳极插话。
他捋着白须,意味深长说道:“琏侄儿,生意虽好,老头子我瞧着却有一处不妥当的地方。”
知道下面肯定没好话,贾琏也懒得接。
薛蟠不服气,瞪眼问道:“不妥当?哪儿呢?你倒是说来听听!”
他觉得二郎前前后后都想到了,除非被人强抢,这门生意稳赚不赔。
柳极六十多的人了,藐视的目光扫过两个年纪加起来都不如他的小辈,老神在在,说道:
“戏园子柳家也有出资,写的却只有五房莲哥儿的名儿,甚是不妥!”
图穷匕见,场间一时安静下来。
众小厮和姑娘们也被挥退。
“柳家出钱了?我咋不知咧?”
薛蟠震惊而又迷惘。
贾琏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深感错愕。
原以为柳家人是想参个股喝口汤,最多吃块儿肉,没想到竟然是想把锅给端了!
他脸上浮现玩味的神情,好笑的问道:“倒要请教,不知柳家出了多少银子?又是谁收的?谁记账的?”
见他作为小辈,如此不知情识趣,柳极心生不满。
他对柳芳还要摆架子耍脾气呢!
论资排辈,贾琏是国公第四代,他可是国公二代,老资格了!
当下用一副你太年轻不知世事深浅的神情看着琏二,开口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柳湘莲的出资,就是盗用的柳家族产!
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不管不问,任他胡作非为。”
“十万两”乃是贾珍故意泄露的,柳家人经过调查后,深信不疑,说的时候理直气壮。
见他一本正经,信誓旦旦,贾琏咬着牙,绷紧面孔,不让自己发笑。
薛蟠却嚷起来了:“你们这、这、……”
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这老头的脸真比城门楼子还厚呢!
十万两,你怎么张口就来呢!
若依他性子,早破口大骂对方无耻了。
但近来多听柳二郎教诲,稍有长进,第一条就是别惹自己吃罪不起的人。